知道这份札子一旦递到御前,会在朝堂上掀起怎样的轩然大波。
他没有立刻批覆,只是让人去请范仲淹过来一起参详。
范仲淹看完之後,面上露出了一种既赞赏又忧虑的复杂神色。
他轻轻搁下札子,缓缓颔首道:「奇思妙想,确有过人之处。
用教导厢为磨刀石,逼着各路禁军不敢懈怠,这个思路老夫是佩服的。
末位淘汰更是给那些混吃等死的老军头们头上悬了一把刀。
不过,」他话锋一转,眉头微微蹙起,「稚圭你想,组织数支厢级部队同时到京城来参加实兵演习,且不说调度协调有多复杂,光是演习本身,几万人拉出来,真刀真枪地对抗数日,粮草损耗、军械磨损、马匹消耗、行军开拔的费用,这些加在一起可是一笔极大的开销。
一次或许还能撑得住,可若是年年如此,以朝廷目前的财力,恐怕难以持久。
若是推下去之後虎头蛇尾,反倒比不推更糟糕,那些军头们会被彻底得罪,改革的人却拿不出後续手段来跟进,局面便会更加被动。」
韩琦也觉得范仲淹的顾虑有理,便让人去把辛缜请来。
辛缜很快便到了,他听完范仲淹的疑虑之後,不慌不忙地笑了笑,显然对这个问题早有准备。
「老师所言极是,大规模演习的确消耗极大,粮草要提前调拨,军械要额外配给,马匹要有充足的草料储备,行军沿途的驿站和兵站要提前增派人力,被服、鞋履、伤药等随军物资的损耗也远比日常驻屯大得多。
这些学生都算过,但这里头有个关节,这笔帐不能全算在朝廷头上。」
他竖起一根手指,语气从容而笃定:「其一,红蓝对抗制度的首要目的是提升战斗力,但还有一个同样重要的目的,便是逼着上层将领停止喝兵血。
他们若想在演习中取得好成绩,就必须让士兵变强壮、变敏捷、变服从,而要做到这些,最基本的一条就是让士兵吃饱穿暖。
营养不良的兵跑不动五里越野,拉不动硬弓,在对抗中一触即溃。
到时候名次垫底,主官丢官罢职,这个代价可比克扣下来的那几两银子沉重得多。
所以这一块日常伙食和训练消耗的支出,理应由来参演的军队自己承担,从他们原本的军饷和粮草配额中列支。
朝廷只需要负责演习本身的专项经费,比如裁判组的派遣、场地设施的维护、演习各类物资的消耗等。
如此以来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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