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平二年九月初三,长安的秋意终于落定了。
一场细雨从昨夜下到今晨,将整座城池洗得干干净净。未央宫御书房外的青石地面上还汪着浅浅的积水,倒映着灰白的天空和殿角飞檐的剪影。刘封站在廊下,呼吸着雨后清冽的空气,望着庭院里那几株被雨打落的槐叶铺了一地金黄。
赵忠从廊道那头快步走来,手里捧着一只竹筒,筒口封着火漆,压印是武昌水寨的标记。
"陛下,杜将军急报。"
刘封接过竹筒,指腹在火漆上停顿了一下。杜预的信最近来得比以前频繁,内容也一改此前仅限于船务的汇报,开始涉及越来越多关于江东旧部安置、水军整合、以及原东吴将领们对新朝态度的观察。
他拆开竹筒,取出信笺。杜预的字如其人,整齐利落,但今日这封信的笔迹比平时略潦草,像是写完便急着送出了。
"臣启陛下:武昌水寨已收编原东吴降卒三千七百人,编入新式水军,各项训练按部就班。然有一事,臣不敢擅专——原东吴建业水军都督步阐,近日遣心腹来武昌,密呈一书,言其麾下尚有旧部两千余人屯于京口,未纳新朝编制。步阐称,他愿率部归诚,但求陛下许他保留部将原职,不拆分其营伍。"
刘封看完这一段,目光在"不拆分其营伍"六个字上停留了几息。他将信笺翻到第二页,杜预在末尾多写了一段话,字迹比前面更小,像是斟酌之后添上的附言:
"臣观步阐之意,似非真心归附,亦非意图反叛。此人位处京口要冲,手握水军旧部,既怕陛下裁撤其权,又恐降将身份难以立足。此乃'求稳'之心,非'求进'之心。臣以为,若一味施压,恐逼其铤而走险;若一味纵容,又恐江东旧部人人效仿,各自拥兵自重,日后更难收束。请陛下定夺。"
刘封将信笺轻轻折好,收入袖中。他望着庭院里那几株老槐树,雨后叶子上的水珠还在时不时往下滴,在石板缝里溅起细小的涟漪。他的思绪却早已越过这座庭院、越过八百里秦岭汉水,飘向了长江下游那座叫做京口的城池。
步阐。这个名字他在那个世界的历史上读到过——晋灭吴之际,此人曾起兵反晋,最终兵败被杀。而在这个被他改写的时空中,步阐还活着,还握着两千水军,还站在新旧交替的裂缝上进退维谷。
"赵忠,"刘封开口,"传姜丞相、陆大将军、文车骑,一个时辰后偏殿议事。"
一个时辰后,偏殿的议事桌上摆着一张新绘制的江东地形图,图上的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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