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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封却笑了,笑意很淡,却让陆抗的肩膀微不可察地松了一分。"不必换人。就按你说的办。但第三条的爵位——给他一个乡侯即可,关内侯太轻了,不够体面。另从内帑拨绢五百匹、金饼五十枚,由杜预亲自送到京口去。"
陆抗郑重拱手:"臣替步阐谢陛下宽厚。"
"不必替,"刘封摆了摆手,"让他自己到长安来谢。到时候朕当面问他一句话——若朕让他带他那两千水军随杜预出海探路,他敢不敢。"
陆抗微微一怔,随即明白了这句话的分量。两千水军若肯出海,便等于把家底都交了出来,从此与旧日割席、与新朝同舟。而这,才是刘封真正要的——不是步阐这个人,而是通过步阐这个活例子,告诉所有江东旧部:你们手里的兵,不是用来给自己在乱世中保命的筹码,是用来替这个新天下开疆拓土的刀。
"臣替他答了,"陆抗抬起头,目光中有一种极少见的笃定,"他敢。"
文鸯在旁边拍了拍大腿:"还没问人家呢,你就敢替答?"
"因为臣了解他。"陆抗说这话时语气很平,"步阐这个人最怕的不是冒险,是被人遗忘。若陛下给他一个能留名史册的机会,他豁出命也会去。"
刘封没有再接话,只是点了点头。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,推开半扇木窗。雨后初晴的阳光从云缝中斜斜照进来,在殿砖上铺出一方明亮的暖色。他望着窗外被洗净的屋檐和远处终南山若隐若现的青影,忽然觉得这个秋天比往年来得更清透。
杜预在武昌造船、王濬在练水军、陆抗在整合江东旧部、羊祜在凉州守边、姜维在长安练兵——他手中能用的棋子越来越多,每一枚都被他逐一放在该放的位置上,像一幅渐渐完整的棋局在开阔的棋枰上舒展筋骨。
"传朕口谕给杜预,"他望着窗外,没有回头,"步阐的事,准了。让他告诉步阐——秋收之后,朕要在长安见他的面。届时朕备一席酒,喝完之后,他是留在长安做乡侯,还是带着他那两千人随水军出海建功,由他自己挑。"
赵忠在身后躬身应下。
殿内的姜维、陆抗、文鸯三人对视一眼,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东西。那种东西不是兴奋,不是紧张,而是一种更深沉的笃定——这个天下,正在被一把看不见的手一砖一瓦地砌成一座更大的屋子。而他们,都是砌墙的人。
走出偏殿时,秋阳正好。长安城的大街小巷里传来早市的开张吆喝声,粮店、布铺、铁器行的招牌在晨光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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