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平二年七月,长安酷热如炉。
未央宫御书房里摆着三盆碎冰,冰面上冒着细细的白气,却依然压不住从窗缝门隙里渗进来的滚滚热浪。刘封只穿了一件薄青纱单衣,袖子挽到肘上,露出小臂上几道旧日刀剑留下的浅痕。他坐在案后,面前摊着三份来自不同方向的密报,目光在字里行间来回游移,左手无意识地捏着那枚青铜打火机,拇指反复摩挲着表面的纹路。
三份密报,三处隐忧。
第一份来自凉州羊祜。羌胡七部虽已饮血盟誓,但鲜卑轲比能部在河套以北蠢蠢欲动,今夏已三次南下劫掠边境村落。羊祜在信中写道:"鲜卑人逐水草而居,来去如风。臣虽有骑兵两万,但若深入草原追击,补给线太长,恐为敌所趁。请陛下定夺,是固守清野,还是主动出击。"
第二份来自武昌杜预。新式战船已下水试航三次,性能良好,但杜预在信末提了一句看似不经意的话:"臣闻荆州旧族有人暗中收购沿江良田,以'屯垦'为名,实为圈地。臣查其幕后,似与江东陆氏旁支有染。臣未敢擅动,请陛下示下。"
第三份来自汉中张翼。太子刘承在汉中学习农事已满半年,张翼的评价是"勤勉有加,但过于宽厚,对属下约束不严,曾有县吏借太子之名私征民粮,太子知情后仅训斥了事,未予严惩。"
三份密报摆在一起,刘封看了整整一个时辰。
"陛下,"赵忠在门外轻声禀报,"姜丞相求见。"
"让他进来。"
姜维进来时带进一股热浪,满头是汗,显然是从校场直接赶来的。他行礼之后目光便落在那三份密报上,显然已猜到刘封为何召他。
"丞相先看这个。"刘封将羊祜的密报推过去。
姜维快速扫了一遍,眉头微皱:"鲜卑人夏秋两季最活跃,若等入冬草枯再去追击,他们便已退回漠北深处。羊祜所虑确实在理。"
"朕在想一件事。"刘封将另外两份密报也推到姜维面前,"三件事看起来各不相干,但朕总觉得它们之间有联系。凉州边患、荆州土地兼并、太子在汉中驭下不严——这三样若单独看,每一样都能解决;但若连起来看,它们指向同一个问题。"
姜维看完另外两份密报,沉默了片刻,缓缓道:"陛下是说,朝中有些人……在试陛下的底线?"
"不完全是试底线。"刘封站起身,走到那三盆碎冰旁边,低头望着冰面上缓缓融化的水珠,"他们是在看朕的精力放在哪里。若朕全力应对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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