口被用朱砂圈了一个圈。陆抗坐在桌边,第一个看完杜预的信,沉默了很久才将信纸传给文鸯。文鸯看了一眼便啧了一声:"两千人,窝在京口那个角落里,不降不走不散。这是要干什么?等着咱们给他递台阶呢。"
刘封看向陆抗:"陆卿怎么看?"
陆抗没有立刻回答。他低头望着舆图上京口与建业之间的那段长江水道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几下,良久才开口。
"步阐此人,臣在江东时与他共事过三年。这个人……不坏,但胆子小。他既不敢第一个举旗归降当出头鸟,又不甘心像其他人一样被编入新军做个普通校尉。他想要的,是一个'体面'——体面地来投、体面地保留官职、体面地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步阐是主动来的,不是被迫降的。"
刘封微微颔首:"他缺的是一个台阶。"
"臣以为,陛下可以给他这个台阶。"陆抗抬起头来,"但台阶的宽度,要由陛下定。不能让他觉得这台阶是宽得能跑马的御道,也不能窄得让他踩不稳摔下去。"
姜维接口道:"陆卿的意思是——准他所请,保留部将原职,但附加条件?"
陆抗点头:"附三条。其一,京口水军归入杜预武昌水寨统一调度,指挥权在杜预,但日常训练可由步阐自领。其二,步阐本人需亲赴长安面圣谢恩一次,以示诚心归附。其三——"他顿了顿,"这第三,陛下可许他一个不痛不痒的爵位,比如关内侯之类的虚衔,再赐些金帛。让他觉得自己得了赏,让旁人看了觉得陛下宽厚,让那些还在观望的江东旧部知道——来降,有好日子过。"
文鸯在旁边听完了,咧嘴一笑:"陆大将军这招,又软又硬,还真合步阐那种性格。"
刘封没有立刻表态。他望着陆抗说这番话时坦然的目光,忽然想起了三年前陆抗在建业城外那个雨夜里单骑来降的场景。那时他也是这样——每句话都条理分明,每一条建议都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,仿佛他讨论的不是自己旧日同僚的命运,而是一个与他毫无关系的陌生人。
"陆卿,"刘封忽然问,"你与步阐有旧,方才那三条,有没有避嫌的考量?"
陆抗的目光与刘封对视了一瞬,没有躲闪,没有迟疑。"有。"他坦然答道,"臣若说没有,是欺君。但臣正是因为有旧,才知道他的软肋在哪里。这三条,是臣最了解他的那部分给出的对策。若陛下觉得不妥,换别人来处置也可。"
偏殿内安静了几息。姜维和文鸯都没有说话,都在等刘封的决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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