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律·国丧
秋深霜重压宫檐,国丧钟鸣彻九阡。
遗诏托孤臣子泪,新君怯政士夫嫌。
楚旗又卷边关雪,周使频催质子签。
莫道摄政权柄重,孤舟已在浪峰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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庸仲是在十月末的一个凌晨走的。
那时天门山刚下过第一场冬雪,薄薄的雪沫覆盖了山道,天地间一片素白。上庸宫里的烛火彻夜未熄,医官、巫祝、重臣在寝殿外跪了一地,鸦雀无声,只有寒风穿过廊庑的呜咽。
彭仲是第一个被召入内的。
他跪在榻前时,庸仲已气若游丝,但眼神却异常清明,仿佛回光返照。这位统治庸国二十三年、经历牧野之战、周室猜忌、楚国侵扰的君主,此刻瘦得只剩一把骨头,深陷的眼窝里,却还燃着最后一点光。
“彭卿……”庸仲伸出手,手指枯瘦如柴。
彭仲急忙握住,触手冰凉:“君上,臣在。”
“遗诏……在枕下。”庸仲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,“朕死后,传位庸叔。但他……性子软,压不住朝堂,更扛不起外患。你要……扶他。”
“臣誓死辅佐世子!”
庸仲摇头,握紧他的手:“不是辅佐,是……摄政。遗诏里写明了,命你为‘摄政将军’,总揽军政。石瑶为‘国巫’,主祭祀医卜,稳民心。你二人……要替朕,守好庸国。”
他顿了顿,喘息良久,才续道:“朕知道,这个担子……太重。你会遭猜忌,会被诋毁,史官笔下……难免‘权臣’二字。但庸国六百年的基业,不能断在朕这一代。彭卿,你……可愿?”
彭仲泪流满面,重重叩首:“臣,万死不辞!”
“好……好……”庸仲松开手,目光转向殿顶的藻井,仿佛透过彩绘看见了过去,“记得……当年朕继位时,先君拉着朕的手说……庸国小,但要有骨气。这些年……朕尽力了。北抗周室猜忌,南拒楚国侵扰,东联巴蜀,西和百越……虽无开疆拓土之功,却也保得社稷安宁。只是……苦了百姓。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低:“彭卿,朕最后求你一事。”
“君上请讲。”
“无论将来……局势如何艰难,莫要让庸国百姓……遭战火荼毒。”庸仲眼角滑下一滴泪,“若真到那一天……社稷与百姓不可两全……宁可……失国,也要……保民。”
彭仲浑身剧震,伏地泣不成声。
“去吧。”庸仲闭上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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