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传……众臣。”
彭仲退出寝殿时,天色将明未明。雪停了,东方泛起鱼肚白,将宫墙映成凄冷的青色。他站在阶前,看着跪了满院的文武百官,深吸一口气,用尽全身力气宣告:
“君上……传诏!”
众臣鱼贯而入。
半刻钟后,寝殿内爆发出震天哭声。
庸国第三代国君,谥号“武”,后世称庸武公,崩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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国丧持续了整整四十九日。
按照周礼,诸侯薨,天子当遣使吊唁。但镐京的使者迟迟未至,反倒是楚国的吊唁使团,在第七日就抵达了上庸——带队的又是熊艾。
这位楚将一身缟素,礼仪周全,在灵前行三跪九叩大礼,痛哭流涕,仿佛死的不是敌国君主,而是自家至亲。但彭仲冷眼旁观,清楚地看到熊艾在低头拭泪时,嘴角那一闪而过的冷笑。
吊唁完毕,熊艾并未立即离开,而是“应庸国朝廷之邀”,暂住驿馆。与此同时,楚国东部边境的驻军,悄然增加了三千。
“这是在试探。”石猛私下对彭仲道,“君上新丧,他们想看看我们会不会乱。”
彭仲何尝不知。但他眼下分身乏术——不仅要操持国丧礼仪,更要应对即将到来的新君继位大典,以及……那封遗诏带来的权力交接。
庸叔的继位仪式,定在国丧结束后的第十日,十一月初九。
那日天气奇冷,北风呼啸,将祭天台上的旌旗吹得猎猎作响。年仅十六的庸叔——现在该称庸哀侯了——身着沉重的诸侯冕服,头戴九旒冠,在寒风中瑟瑟发抖。他生得白皙清秀,眉眼像极了庸仲,却少了那份沉稳气度,尤其是那双眼睛,总是躲躲闪闪,不敢与人对视。
彭仲跪在阶下,双手奉上传国玉玺。
庸叔接过玉玺时,手指都在颤抖,差点失手摔落。还是旁边的司礼官眼疾手快,托了一把。
仪式冗长繁复。祭天、祭祖、告庙、受百官朝贺……每一项都需要新君主导。庸叔显然背过流程,但临场却频频出错:念祝文时磕磕巴巴,献祭时差点打翻酒爵,接受朝拜时更是紧张得忘了让众臣平身,跪了一地的文武百官面面相觑,场面尴尬。
彭仲跪在最前方,低着头,心中一片冰凉。
他想起庸仲临终前的托付,想起这位先君是如何在周楚夹缝中,硬生生为庸国撑出二十三年太平。再看看眼前这个连仪式都应付不来的少年君主……
“礼成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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