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司礼官终于唱出最后一句。
众臣山呼万岁,声音在寒风中显得稀稀拉拉。
庸叔如蒙大赦,几乎是逃也似的下了祭天台。经过彭仲身边时,他脚步顿了顿,低声道:“仲父……朕累了,剩下的事……你处理吧。”
说罢,不等彭仲回应,便在內侍搀扶下匆匆离去。
彭仲跪在原地,久久未起。
雪花又开始飘落,一片,两片,落在他的肩头,落在冰冷的石阶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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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君继位的第三日,遗诏正式公布。
朝会上,司礼官当众宣读:
“……世子庸叔,仁孝聪敏,可承大统。然年少资浅,国事繁巨,特命镇南将军彭仲为摄政将军,总揽军政,辅佐新君;命巫堂石瑶为国巫,主祭祀医卜,安抚民心。凡军国大事,皆需摄政将军与国巫共议,报君上裁定。钦此。”
诏书念罢,朝堂死寂。
众臣神色各异。石猛、廉颇等武将面露欣慰,显然认为这是稳定局势的最佳安排。但文官队列中,不少人交换着微妙的眼神——尤其是那些与庸叔母族麇氏亲近的臣子。
庸叔坐在君位上,低着头,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扶手雕花。他不敢看彭仲,也不敢看众臣,只盯着自己膝盖上的龙纹刺绣。
“臣,领旨谢恩。”彭仲出列,跪拜。
石瑶紧随其后:“臣领旨。”
庸叔这才抬起头,声音细如蚊蚋:“仲父……石姑姑……今后,拜托了。”
“臣等必竭尽忠心,辅佐君上。”彭仲沉声道。
朝会散去后,庸叔单独留下了彭仲。
后殿里,炭火烧得正旺,暖意融融。庸叔褪去沉重的冕服,换上一身宽松的锦袍,坐在窗边软榻上,手里捧着一卷竹简——是《诗经》。
“仲父坐。”他指了指对面的席位。
彭仲依言坐下,腰背挺直。
“这几日……辛苦仲父了。”庸叔放下竹简,勉强笑了笑,“朕年幼,不懂政事,今后……还要仰仗仲父。”
“此乃臣之本分。”彭仲顿了顿,“只是君上既已继位,当以国事为重。臣听闻,君上近来常在后宫……与乐师研习新曲?”
庸叔脸色一僵,讪讪道:“只是……偶尔消遣。国丧期间,心中郁结,听听音乐……舒解些。”
“先君新丧,楚国虎视眈眈,周室猜忌未消。”彭仲语气转重,“此时若沉迷声色,恐惹非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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