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溶解、过滤、加热、结晶……再溶解、再过滤……”
赵周阳看着他认真的样子,忽然觉得,也许他不用刻意回避这些问题。沈昭才十五岁,正是吸收知识最快的时候。如果他愿意学,赵周阳不介意教他一些基础的科学原理——不是全部,但至少是一些能在这个时代用得上的东西。
“沈昭,”他说,“你知道为什么盐能溶在水里吗?”
沈昭抬起头,摇了摇头。
“因为盐和水之间有一种……怎么说呢,有一种‘亲’的关系。盐碰到水,就会被水‘拉’开,变成很小很小的颗粒,分散在水里。你看不见这些颗粒,但它们确实在那里。”
沈昭的眼睛越瞪越大。
“那些杂质呢?”
“有些杂质也能被水‘拉’开,有些不能。不能的,过滤的时候就滤掉了。能的,就要用别的办法——比如让它们先沉淀下来,或者通过反复结晶,让盐先出来,杂质留在水里。”
“那你怎么知道哪些杂质能用哪种办法?”
赵周阳笑了一下。
“这就要靠试了。试一百次,也许能成一次。成了之后,你就记住了。”
沈昭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。过了一会儿,他忽然说:“师傅,我以前在族学里读书,先生教的是经史子集、圣人之言。那些东西,背得滚瓜烂熟,但从来没人教过我这些。”
“这些不是读书人能学的,”赵周阳说,“这些是工匠的手艺。”
“可你也不是工匠出身啊。”
赵周阳被噎了一下。这小子,脑子转得倒是快。
“我跟你一样,也是从什么都不会开始的。”他说,“行了,汤喝完了,去干活吧。北边那几格盐田,今天该收了。你跟着孙大壮,看他怎么收盐,怎么控水,怎么堆垛。每一样都要学,别偷懒。”
沈昭站起来,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,转身跑了出去。
赵周阳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盐田边上,低下头继续研究他的精制盐方案。
五天之后,第一批试验品出来了。
赵周阳用的是反复结晶法,从粗盐开始,溶解、过滤、结晶,重复了三次。最后一次结晶出来的时候,他盯着碗底那层薄薄的盐,心跳得很快。
盐是白色的。
不是那种发黄发灰的白,是真正的、纯粹的白色。颗粒比普通盐细,但不太均匀——有的像细沙,有的像粉末。他捏了一小撮放进嘴里。
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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