精制盐的工艺改进,比赵周阳预想的顺利,也比预想的凶险。
顺利的是方法。他发现,用滴卤法做第一道过滤,再用反复结晶法提纯,可以大幅减少过滤环节的损耗。滴卤法用的是芦苇席,芦苇纤维的毛细作用比麻布更精细,能滤掉更多杂质,而且不损耗盐分。第一道过滤之后,盐水已经相当清澈,后续结晶的纯度大大提高,结晶次数从三次减少到两次,收率从不到三成提升到五成以上。
凶险的是人。
赵周阳不知道消息是怎么走漏的。也许是沈昭不小心说漏了嘴,也许是盐场里的工人看到了什么,也许是他自己太大意了——那些被倒掉的浑浊盐水,那些反复加热又冷却的铁锅,那些堆在工棚角落里写满字的木板,任何一样东西落在有心人眼里,都能拼凑出一个大概的轮廓。
第五天的时候,盐场里来了一个陌生人。
赵周阳是在盐田边上发现他的。那人站在盐田外围,隔着草帘子往里面看,身上穿着一件半旧的棉袍,面皮黝黑,手上满是老茧,看起来像是常年干粗活的人。但他的眼睛不像。那双眼睛太亮了,亮得像是在黑暗中搜索猎物的夜行动物。
“你找谁?”赵周阳走过去,语气随意,但肌肉已经绷紧了。
那人转过头来,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黄牙。
“赵师傅是吧?久仰久仰。小的是城东李记盐场的,我们东家听说赵师傅手艺了得,想请赵师傅过去坐坐,喝杯茶。”
赵周阳的心里咯噔了一下。
李记盐场。他知道这个名字。徐州府十几家盐场里,沈家排第一,李家排第二。两家斗了十几年,从盐田争到码头,从码头争到铺面,明里暗里不知道交过多少次手。现在李家的人找上门来,意思再清楚不过——不是喝茶,是挖人。
“没空。”赵周阳转身就走。
那人没有追上来,只是在身后喊了一句:“赵师傅,我们东家说了,沈家给多少,李家给双倍。赵师傅要是愿意,随时来城东找我们。”
赵周阳没有回头,但他的脚步慢了下来。
双倍。沈家给三十两,李家就给六十两。这个价码,在徐州府,请一个账房先生绰绰有余,请一个盐场师傅更是天价。李家不是钱多烧得慌,他们是嗅到了什么——也许是精制盐的风声,也许只是单纯地想给沈家添堵。
赵周阳回到工棚,发现沈昭正蹲在里面,脸色发白。
“你听见了?”赵周阳问。
沈昭点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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