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会安慰人。跑滴滴的时候,遇到在车上哭的乘客,他最多就是递一张纸巾,然后继续开车。现在没有车可以开,也没有纸巾可以递。他只能坐在那里,看着火,等她哭完。
过了一会儿,王刘氏的哭声渐渐小了。她抬起头,用袖子擦了擦脸,朝赵周阳看了一眼,像是有些不好意思。
“没事。”赵周阳说。
“当家的走的那天早上,还跟我说,等他回来,给狗子扯块布做件新衣裳。”王刘氏的声音哑哑的,像是被烟熏过。“他说快过年了,得让孩子穿得体面些。”
赵周阳没有说话。他想起自己父亲在工地上摔断腿那天,早上出门的时候还跟他说,等他发了工资,给他买那双他看了很久的球鞋。那双鞋六百多,他爸在工地上搬一天砖才挣两百。
“会好的。”赵周阳说。他不知道这句话是说给王刘氏听的,还是说给自己听的。
火堆里的树枝烧断了,发出一声脆响。火星子飞起来,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,然后灭了。狗子在睡梦中翻了个身,嘴里嘟囔了一声,又安静了。
第二天一早,他们就上路了。王刘氏的姐姐嫁在隔壁的安平县,从柳河镇过去大约六十里路,按王刘氏的说法,走得快的话,一天半能到。赵周阳推着板车,沿着山路慢慢走。路两边是连绵的丘陵,光秃秃的山坡上偶尔能看到几棵歪脖子树,树下有时候会有一两间茅屋,但都破败了,没有人住。
中午的时候,他们路过一个小村子。村口有几个老人蹲在墙根下晒太阳,看到赵周阳推着板车过来,都抬起头盯着他看。他们的目光很复杂,有警惕,有好奇,还有某种赵周阳说不清的东西——像是怜悯,又像是羡慕。赵周阳从他们身边走过,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像虫子一样爬在他背上。
一个老头忽然开口了:“后生,从北边来的?”
赵周阳停下来,点了点头。
“柳河镇的?”
“嗯。”
“惨呐。”老头摇了摇头,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,像是一张揉皱的纸。“那一股契丹人,从北边过来的,烧了多少村子。听说县城里都死了好几百人。”
赵周阳没有接话。他不知道该说什么。他推着板车继续往前走,身后传来老人们的议论声,声音很低,听不清楚,但能感觉到那些目光一直追着他,直到他拐过山脚。
下午的路更难走了。山路越来越窄,板车的轮子卡在石缝里,推起来费劲得很。赵周阳的胳膊酸得抬不起来,手心磨出了水泡,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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