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过来喝了两口,又把水喂给孩子。孩子已经醒了,睁着一双黑溜溜的眼睛看着赵周阳,嘴唇红红的,烧退了不少。
“他叫什么?”赵周阳问。
“狗子。”王刘氏说,“还没起大名。”
赵周阳点了点头。狗子,这个名字在这个时代大概很常见。贱名好养活,他妈以前也说过这话。
“你叫什么?”赵周阳问。
“王刘氏。”
“我是说你自己的名字。”
王刘氏愣了一下,好像很久没有人问过她这个问题了。她想了一会儿,才说:“娘家姓刘,叫刘招弟。”
赵周阳点了点头,没有再说。刘招弟,招个弟弟来。这个名字和狗子一样,都是这个时代的烙印。他忽然想起自己的名字,赵周阳,周是父亲的姓,阳是他出生的那天正好出了太阳。他妈说,生他的时候是冬天,连着下了半个月的雨,他落地的那天突然就晴了,满屋子的阳光,所以叫周阳。
他现在站在一千年前的太阳底下,晒着同一颗太阳。
下午的路比上午难走。官道变成了土路,土路变成了山路,板车在坑坑洼洼的路面上颠得厉害,狗子被颠得直哭。王刘氏抱着孩子哄,嘴里哼着赵周阳听不懂的小调,声音沙沙的,像是砂纸在木头上磨。赵周阳推着车,额头上出了汗,羽绒服穿不住了,他脱下来搭在板车上,露出一件灰色的卫衣。王刘氏看了一眼,又看了一眼,但什么都没说。
傍晚的时候,他们到了一个岔路口。路边有一棵大槐树,树干粗得两个人都合抱不过来,树冠光秃秃的,枝丫像老人的手指一样伸向天空。树下有一座小小的土地庙,石头垒的,里面的土地爷像歪在一边,脸上被风雨磨得看不清五官。
赵周阳决定在这里过夜。他把板车推到土地庙旁边,用树枝和棉被搭了一个简易的棚子,让王刘氏和狗子睡在里面。他自己在庙门口生了火,把铁锅架在火上,淘了点米,煮了一锅稀粥。米是发霉的,淘了好几遍之后霉味淡了一些,但煮出来的粥还是有一股怪味。赵周阳喝了一口,差点吐出来,但还是硬咽了下去。王刘氏倒是喝得很自然,好像对这种味道早就习惯了。
天黑之后,风起来了。从北边吹过来的,带着一股子干冷干冷的味道,吹得树枝呜呜响。赵周阳往火堆里添了几根干树枝,火苗窜起来,把他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墙上,像一个歪歪扭扭的巨人。王刘氏缩在棚子里,狗子已经睡着了,呼吸声平稳而绵长。赵周阳靠坐在庙门口,手里握着那把短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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