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夜话
地窖里的尸首,是在第三日深夜,悄无声息地消失的。
那夜没有风,雪下得极大,鹅毛般的雪片密密匝匝,将天地染成一片混沌的白。樊长玉半夜醒来,习惯性地倾听身侧另一边的呼吸。谢征的呼吸依旧清浅,但比之前平稳绵长了些。她轻轻起身,披衣下炕,想去查看灶上煨着的药罐。
经过堂屋时,她脚步顿了顿。后门门闩的位置,似乎与入睡前有些微不同。她心头一凛,悄步走到后窗边,借着雪光,朝后院瞥了一眼。
地窖的盖板敞开着,黑洞洞的窖口,像一张无声呐喊的嘴。而窖口旁边,积雪上,只有一行浅浅的、正被新雪迅速覆盖的脚印,通往院墙方向,又消失不见。
她站在原地,手脚冰凉。不是怕那些尸体被发现,而是这种被人于深夜、在眼皮子底下、无声无息处理掉“麻烦”的方式,让她感到一种更深沉的寒意。他是什么时候出去的?以他现在的身体,如何做到的?他还有同伙?是那天夜里追踪他的人,还是……别的什么人?
她没有点灯,在黑暗里站了许久,直到寒气浸透衣衫,才慢慢走回炕边。躺下时,身侧的人似乎动了一下,随即又恢复了平稳的呼吸。樊长玉睁着眼,望着头顶黑暗的房梁,一夜无眠。
翌日,雪霁天晴。阳光刺眼,积雪反射着明晃晃的光。樊长玉如常早起,生火,熬粥,清扫门前的雪。谢征也起来了,气色似乎比前两日好了些,至少脸上有了一丝极淡的血色。他默默喝了粥,吃了药,又走到院子里,看着那早已被新雪覆盖、看不出丝毫异样的地窖口,沉默了片刻。
“地窖……”他忽然开口,声音依旧有些沙哑,却平稳,“空了。昨日我看过,里面有些烂菜叶,怕引来鼠患,就清理了一下,扔到镇外野地了。”
他主动提起了。用“清理烂菜叶”这样平淡无奇的理由。樊长玉正在晾晒洗净的布条,闻言动作未停,只“嗯”了一声。两人心照不宣,谁也没有点破那“烂菜叶”究竟是什么。
“你……”樊长玉晾好最后一块布,转身看他,目光落在他依旧苍白的脸上,“夜里出去,伤没事吗?”
谢征微微摇头:“不碍事。只是些……秽物,早些处理干净为好。”
“以后这种事,告诉我,我去。”樊长玉语气平淡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,“你是‘病人’,就该有个病人的样子。镇上人多眼杂,半夜出去,万一被人瞧见,说不清。”
谢征看着她,她站在雪后清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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