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裂痕
正月十五,上元节。
林安镇小,没什么像样的灯会,但家家户户还是会挂起红灯,吃一碗浮元子,算是应景。一大早,长宁就趴在窗边,眼巴巴瞧着邻家孩子手里新糊的、歪歪扭扭的兔子灯,小脸上写满了羡慕。
樊长玉看在眼里,没说什么。晌午过后,她收了铺子,去杂货铺买了些细竹篾、棉纸和一小截红蜡。回来便坐在院里,就着天光,手指翻飞,将那些柔韧的竹篾弯折、捆扎。她手巧,不过半个时辰,一个圆滚滚、憨态可掬的莲花灯架便有了雏形。
长宁围着她打转,叽叽喳喳,兴奋得小脸通红。谢征也坐在檐下,手里拿着本书,目光却不时飘向那对姐妹。他看着樊长玉低垂的眉眼,专注的神情,和那双沾了糨糊却依旧灵活的手。阳光照在她侧脸,绒毛细细的,有种寻常日子里静谧的暖意。
“言大哥,你看阿姐做的好不好看?”长宁献宝似的捧着雏形灯架跑到他面前。
谢征接过,仔细看了看,点头:“很好看。你阿姐手很巧。”
樊长玉抬头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,又低下头去糊棉纸。指尖将纸张抚平,动作轻柔。谢征看着,忽然想起母亲。母亲也擅长女红,他幼时衣衫上的暗纹,都是母亲一针一线绣的。只是那样的时光,早已湮没在滔天的血色里。
“你会做灯?”他忽然问。
樊长玉手上动作不停:“我爹教的。他手巧,会扎风筝,会编蝈蝈笼子,年节时也扎灯卖,补贴家用。”她语气平淡,像在说别人的事,“后来爹娘不在了,就没再弄过。宁宁喜欢,今年就做一个。”
谢征沉默。他听出了那平淡语气下,深藏的怀念和一丝几不可察的怅惘。这个家,也曾有过寻常的、温馨的时光。
灯很快做好了。洁白的莲花瓣,嫩黄的花心,中间固定着那截短短的红蜡。虽用料简陋,却别致可爱。长宁欢喜得不得了,小心翼翼地捧着,一遍遍地问:“阿姐,天黑了就能点吗?”
“嗯,等天黑了,点了蜡烛,挂在你窗户外面,保佑我们宁宁平平安安,顺顺遂遂。”樊长玉用布巾擦着手,眼中也带了浅浅的笑意。
那笑意很淡,却像投入冰湖的石子,在谢征心底漾开一圈细微的涟漪。他有多久,没看到过这样简单、不带任何算计和防备的笑容了?
晚饭是樊长玉亲手搓的芝麻馅浮元子,糯米粉揉得恰到好处,煮出来圆润晶莹,咬一口,软糯香甜,黑芝麻的暖香溢了满口。长宁吃了满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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