各种猜测,甚嚣尘上。压力如山,压向赵御史。府城、省城的公文接踵而至,质询、催促、甚至隐含责备。周家等大户,则摆出一副事不关己、甚至隐约幸灾乐祸的姿态。茶馆里,崔先生不再说“大河”,转而说起前朝水浒,说起“智取生辰纲”,话语间,意味深长。
就在案情陷入僵局,赵御史焦头烂额之际,转机,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出现了。
案发后第五日傍晚,一个更夫在打更时,于城西一条僻静小巷的垃圾堆旁,发现了一个浑身是血、昏迷不醒的乞丐。更夫本想避开,却见那乞丐衣衫虽破,手中却紧紧攥着一块沾血的、似乎是官船上专用的号牌。更夫心里一动,想起官粮被劫的告示,连忙喊来坊正,将乞丐抬到了县衙。
赵御史得报,立刻亲自查看。那乞丐约莫三十岁年纪,面黄肌瘦,身上多处伤口,最重的一处在左肩,深可见骨,似是刀伤,已溃烂流脓,散发着恶臭,人也是出气多进气少,眼看就不行了。但他手中,确实紧紧攥着一块硬木号牌,上面刻着“上元漕运丁三”字样,正是那艘被劫官船的船工号牌!
“快!快去请大夫!无论如何,要救活他!” 赵御史急令。此人很可能是案件唯一的目击者,甚至可能就是幸存者!
郎中很快被请来,查看后却连连摇头:“大人,此人失血过多,伤口溃烂,邪毒入体,高烧不退,已是弥留之际,恐……恐回天乏术。纵有参汤吊命,也难清醒问话。”
赵御史的心沉了下去。难道唯一的线索,就要这样断了?他看着床上气息奄奄的乞丐,眉头紧锁。就在这时,他脑中忽然闪过一个身影——那个飘然远去、银针渡厄的“林神医”!若他在,或许还有一线生机?可人海茫茫,何处去寻?
正当他绝望之际,旁边一个老成的衙役犹豫了一下,低声道:“大人,或许……可以试试找‘鬼手张’。”
“‘鬼手张’?何人?”
“回大人,‘鬼手张’是咱们县牢里的一个老囚犯,关了不少年头了。据说早年是个走方郎中,医术……颇为古怪,尤其擅长处理各种外伤、疑难杂症,但性子孤僻,行事也邪性,后来不知怎的犯了事,被关进了大牢。牢里犯人有个头疼脑热、打架斗殴受伤的,有时狱卒悄悄找他,他竟也能治。只是此人脾气古怪,轻易不肯出手,且……且他治病,有时要用些非常手段,所以人称‘鬼手’。”
死马当活马医。赵御史此刻也顾不得许多,立刻下令:“带他来!不,本官亲自去牢里见他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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