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来说,该是多么残酷的打击。但他更无法拒绝父皇那微弱却固执的要求。
他深吸一口气,接过了铜镜。然后,他侧过身,将铜镜的镜面,缓缓地、小心翼翼地,对准了龙榻上那张苍白枯槁的脸。
寝殿内,死一般的寂静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,连炭火似乎都停止了噼啪。
铜镜光亮的镜面里,清晰地映出了一张脸。一张完全陌生、又无比熟悉的脸。曾经饱满的帝王的威严面容,如今只剩下薄薄一层蜡黄的皮肤紧贴着骨骼,颧骨高耸,眼窝深陷,嘴唇干裂灰白。而最触目惊心的,是那一头白发。那不是寻常老人的灰白,而是一种毫无光泽、近乎枯萎的、死寂的雪白,从发根到发梢,不见一丝杂色,凌乱地散落在明黄色的枕头上,与那张枯槁的脸形成鲜明而残酷的对比。
镜子里的那双眼睛,原本涣散无神,在看清镜中影像的瞬间,骤然收缩!浑浊的眼球里,倒映出他自己那满头白发、形如槁木的模样,一股难以置信的、混合着惊骇、茫然、最终化为无边恐惧和绝望的情绪,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,瞬间将他淹没。
“呃……啊——!!!”
一声不似人声的、短促而嘶哑的惨叫,猛地从朱厚熜的喉咙里迸发出来。那不是因为肉体的痛苦,而是一种从灵魂深处炸开的、无法承受的恐惧和崩溃。他死死地瞪着镜中的自己,眼珠几乎要凸出眼眶,枯瘦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,如同秋风中的落叶,仿佛下一刻就要散架。
“不……不……这不是朕……不是朕!妖孽!妖孽!!” 他嘶吼着,声音破碎不堪,用尽全身力气想要抬手去打碎那面镜子,但那手臂只是徒劳地抬起几寸,便无力地垂落。他开始疯狂地摇头,想要摆脱那可怕的影像,白发随着他的动作在枕上凌乱地摩擦。
“父皇!父皇!您冷静点!太医!快!” 朱载垕慌忙扔掉铜镜,扑上去紧紧按住父皇颤抖的肩膀,心中充满了懊悔和痛苦。他不该答应的!他不该让父皇看到!
太医和吕芳也慌忙上前,太医拿出银针,想要施针让皇帝镇定下来,但皇帝挣扎得太厉害,根本无法下针。吕芳老泪纵横,徒劳地试图安抚:“陛下!陛下!您别这样!龙体要紧啊陛下!”
朱厚熜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任何话了。镜中那个白发苍苍、如同鬼魅般的形象,彻底击垮了他残存的心神。他追求了一辈子长生,服食了无数丹药,耗费了无数心力,就是为了永葆青春,就是为了与天地同寿。可如今,镜中的自己,哪里还有半分帝王的气象?分明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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