工部虞衡清吏司下属的一间僻静作坊内,门窗紧闭,灯火通明。空气里弥漫着铁锈、油脂和木屑混合的奇特气味。几个穿着工部服饰、但眼神精亮、手上布满老茧的匠人,正围着一张宽大的工作台,屏息凝神,额角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工作台中央,正是那个从云台山道观地窖夹层中起出的神秘铁盒。此刻,它被几块软木垫着,旁边散落着几样精巧却古怪的工具——细如发丝的探针,带钩的纤巧镊子,几把形状特异的微型锉刀和凿子,还有一小罐气味刺鼻的、不知名的液体。
为首的是一位年过五旬、头发花白、手指却异常稳定的老匠人,姓鲁,是工部将作监退下来的老供奉,精于机关锁钥、奇技淫巧,年轻时曾参与过不少宫廷秘器的制作和修复,深得信任,如今被太子急召而来。他正凑在铁盒那把奇特的铜锁前,鼻尖几乎要碰到锁孔,眯着一只眼,用一根极细的铜丝,小心翼翼地探入锁孔深处,时不时轻轻拨动一下,侧耳倾听里面极其细微的机括声响。
朱载垕就站在工作台几步之外,负手而立,面色沉静如水,唯有那双紧盯着铁盒的眼眸,透出毫不掩饰的急切和凝重。冯保侍立在他身后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王安也在一旁,同样神情紧张。这铁盒里可能隐藏的秘密,关乎“三十年之功”,关乎陈矩背后之人,甚至可能关乎整个阴谋的真相,由不得他们不紧张。
时间在令人窒息的寂静中缓缓流逝。老鲁匠人的额头上,汗珠汇聚成滴,沿着深刻的皱纹滑落,他也顾不上去擦。那锁结构之精巧复杂,远超他的预料。锁孔内的簧·片、机关层层叠叠,环环相扣,且材质特殊,异常坚韧,寻常的探针和手法,稍有不慎就可能触发内部的毁坏机关,或者让锁芯彻底卡死。他已经尝试了近一个时辰,换了七八种方法,依旧未能打开。
“殿下,” 老鲁匠人终于直起身,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,脸上露出惭愧和疲惫之色,“此锁……实乃老朽生平仅见。非是寻常簧·片锁,也非机括锁,倒像是……像是融合了墨家古机关术与西洋奇巧之物,内里结构繁复无比,且有一道自毁机关相联。若是用强,或者用错了方法,锁芯内藏的水银便会立刻流出,腐蚀盒内之物。老朽……老朽恐力有不逮,请殿下恕罪。”
朱载垕的心沉了沉。连工部顶尖的巧匠都打不开?难道真要眼睁睁看着这个可能藏着关键线索的盒子,变成一块打不开的废铁?
“难道就一点办法都没有?” 朱载垕的声音带着寒意。
老鲁匠人犹豫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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