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行将就木、被抽干了所有生机的枯骨!这比死亡本身,更让他感到恐惧和无法接受。
“镜子……毁了它!毁了!白发……朕的白发……丹!给朕丹药!朕要丹药!邵元节!陶仲文!你们这些废物!给朕炼丹!炼不老丹!!” 他语无伦次地嘶喊着,喊着他曾经宠信的那些方士的名字,声音凄厉而绝望,如同困兽最后的悲鸣。他挣扎着,试图坐起来,但虚弱的身体根本无法支撑,反而让他呛咳起来,脸色由苍白转为一种不正常的潮红。
“父皇!求您别这样!丹药救不了您!那些方士都是骗子!是他们害了您啊父皇!” 朱载垕紧紧抱住父亲颤抖的身体,声音也带上了哭腔。他没想到,父皇醒来后第一次情绪崩溃,竟然是因为自己的容貌,因为那一头白发。这比任何阴谋诡计,都更让他感到无力。
“骗子……都是骗子……朕……朕……” 朱厚熜的嘶喊渐渐变成了呜咽,然后是剧烈的、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的咳嗽。太医趁机一针扎在他颈后的穴位上。朱厚熜挣扎的动作猛地一僵,随即,那股疯狂挣扎的力气如同潮水般退去,他整个人瘫软下去,只剩下胸膛剧烈地起伏,和喉咙里拉风箱般嗬嗬的喘息。但那双眼睛,依旧死死地瞪着床顶的帷幔,里面充满了无尽的恐惧、不甘和……死寂。
“陛下!陛下您怎么样?” 吕芳颤抖着用巾帕擦拭皇帝嘴角咳出的、带着血丝的唾沫。
朱厚熜没有再说话,也没有再看任何人。他只是死死地瞪着上方,仿佛透过那华丽的帷幔,看到了自己迅速枯萎的生命,看到了那遥不可及、终究成空的长生幻梦。眼泪,混浊的、冰冷的眼泪,顺着他深陷的眼角,无声地滑落,渗入雪白的鬓发和明黄色的枕头。
寝殿内,只剩下皇帝粗重艰难的喘息声,和朱载垕压抑的、沉重的呼吸声。
一场短暂的苏醒,带来的不是希望和喜悦,而是更深、更沉的绝望和痛苦。
朱载垕缓缓松开抱着父皇的手,无力地跌坐在榻边的脚踏上。他看着父皇那死灰般、只有绝望的眼睛,看着那刺眼的白发,心中一片冰凉。
“三元续命”,续来的,不仅仅是三个月的生命,更是三个月的、清醒地面对自己急速衰老、走向死亡的、无间地狱般的折磨。
而这一切,是他这个做儿子的,亲手为父亲选择的道路。
他缓缓抬起手,捂住了脸,指缝间,有温热的液体渗出。
不知过了多久,皇帝粗重的喘息声渐渐平复了一些,但那死寂的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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