载垕、王安、冯保等少数核心人物知道,这些被推出来顶罪的“余党”,或许真的与陈矩有牵连,或许真的在京城骚乱中趁火打劫,但他们绝不可能是策划多起投毒、甚至企图弑君的真凶。真凶隐藏得更深,手段更高明,目的也更险恶。清洗陈矩余党,固然是为了铲除不稳定因素,但更重要的,是为了打草惊蛇,或者说,是为了向那真正的幕后黑手传递一个信息:朝廷已经注意到了,并且有能力进行血腥清洗。这是一种威慑,也是一种试探。
与此同时,王安掌管的东厂暗探,以及骆思恭留在京城的锦衣卫精锐,正以更隐秘的方式,沿着几条不同的线索,悄然追查。一条线,是追查那些被投毒的水井、粥棚、药棚的物资来源、经手人员,试图找出下毒的具体执行者和传递链条。另一条线,是深挖乾清宫投毒案,刘太医和那两个小太监的家人、社交、钱财往来,被查了个底朝天。还有一条线,则顺着陈矩这条线,继续向深处挖掘,查他与宫外、与藩王、与任何可能势力的隐秘联系,特别是查他与“窃天”之术、与《瘟神散典》可能流出的其他部分的关系。
进展缓慢,阻力重重。线索时常中断,证人会突然“暴毙”或“失踪”,某些关键的节点,似乎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提前抹去。对手很谨慎,也很强大,似乎对朝廷的动向有一定的预知和反制能力。
而在京城之外,局势也并未真正平静。
山西方面,骆思恭送来了密报。晋王朱新琩在最初的惊疑和试探后,似乎接受了皇帝“病情好转”的消息,表面上变得更加恭顺,对骆思恭的调查也表现出“积极配合”的姿态,甚至主动约束王府属官和山西地方官员,不得与锦衣卫为难。但暗地里,晋王府与外界,特别是与东南沿海的某些“商贾”往来更加频繁,太原城的防卫也在悄无声息地加强。沈清猗依旧被“保护”在驿馆,晋王多次“恳切”请求探望,均被骆思恭以“陛下有旨,沈姑娘需静养,任何人不得打扰”为由婉拒。晋王没有硬来,但骆思恭能感觉到,那种表面平静下的不耐和焦躁,正在积聚。
更让朱载垕忧心的是,景王朱载圳,依旧杳无音信。这个“诈死”脱身的弟弟,就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,消失得无影无踪。他会在哪里?在做什么?他与京城的投毒案有没有关系?与陈矩有没有更深层的勾结?他手中,是否掌握了《瘟神散典》的其他部分,或者“窃天”之术的真正奥秘?这一切,都是未知数。一个隐藏在暗处、身份特殊、且对皇位有着天然继承权的敌人,远比明面上的晋王,更让人寝食难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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