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三天过去了。
嘉靖皇帝朱厚熜,依旧沉睡在乾清宫的龙榻上,对外界的一切毫无感知。呼吸平稳,脉搏虽弱但持续,只是那眉头,在昏睡中时而紧锁,时而舒展,枯瘦的手指偶尔会神经质地抽搐一下,仿佛在梦境中,依旧在与那“烈火焚薪”的痛苦搏斗。他像一个被强行固定在生死界限上的幽魂,既未完全沉入死亡的黑暗,也未真正回归人世的清醒。
朝堂之上,随着太子朱载垕以皇帝“病情稳定但需绝对静养”为由,连续十日未曾举行大朝会,只有每日在内阁和几位重臣的小范围奏对中露面,那股被强行压制下去的暗流,又开始隐隐浮动。皇帝究竟“好转”到了何种地步?是真的只需静养,还是……根本已经无力回天,只是太子秘不发丧,意图稳固权位?各种猜测,如同地底的暗河,在平静的朝局表面下,悄然涌动,交换着眼神,传递着流言。只是碍于太子监国以来表现出的果决手段,以及京城尚未完全平息的肃杀气氛,无人敢公开质疑。
这日午后,朱载垕在文华殿批阅奏章。案头堆积的奏疏,比前几日似乎又多了几分。东南倭患的紧急军报,西北边镇请求拨付粮饷的请折,河道总督关于漕运受阻的急奏,还有各地因京城疫病和骚乱而人心惶惶、请求朝廷明示安抚的折子……林林总总,千头万绪。每一份奏章背后,都可能牵扯着无数人的生死,牵扯着这个庞大帝国的安危。朱载垕埋首其中,朱笔不停,时而凝眉思索,时而疾书批示,眉宇间是挥之不去的沉重和疲惫。他必须尽快处理这些政务,显示出监国太子的能力和担当,才能稳住朝局,也才能抽出精力,去应对那潜伏在暗处的、更致命的威胁。
王安那边,对陈矩余党的清洗和深挖,取得了一些进展,但也遇到了明显的阻力。几个关键证人先后“意外”身亡,线索中断。对“景王”和“血玉”的追查,更是如同泥牛入海,毫无头绪。那枚神秘的令牌和那封语焉不详的信,仿佛只是惊鸿一瞥,随即又隐入了更深的黑暗。对手的狡猾和谨慎,超出了预估。而“三元之期”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,时间一天天流逝,压力也一天天增大。
至于那位献上“三元续命散”、此刻正被骆思恭“保护”在山西太原驿馆的沈清猗,也再没有新的消息传来。朱载垕曾想过派人秘密接她回京,但考虑到晋王的虎视眈眈,以及京城如今仍是漩涡中心,反而可能让她陷入更危险的境地,只得暂时作罢。他只能通过骆思恭的密报,知道她暂时安全,晋王虽屡次求见,但都被骆思恭挡了回去。这女子身上藏着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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