寅时初刻,慈庆宫,东暖阁。
烛火通明,映得太子朱载垕脸上神色明灭不定。他身着常服,外罩一件玄色貂氅,显然是从睡梦中被紧急唤醒。此刻,他端坐在书案后,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紫檀木的桌面,发出不疾不徐的叩响,目光深沉,落在面前摊开的两样东西上。
一样是那个巴掌大小、温润莹白的蟠龙玉佩,在烛光下流转着内敛的光华,龙身缠绕的纹路和那个古朴的篆字,无声地彰显着其来历非凡。另一样,是几张边缘焦黄破碎的旧纸,正是沈清猗从油纸包中取出、又被骆思恭夺下的、沈煜亲笔批注的《瘟神散典》末页残篇。
骆思恭垂手肃立在书案前三步处,将安乐堂废墟发生的一切,包括沈清猗如何逃脱、东厂冯保如何带人前去、神秘黑衣人如何截杀、自己如何“恰巧”赶到将人“救”下,一一详细禀报。他语气平稳,不掺杂任何个人情绪,只是陈述事实,但其中隐含的意味,却让阁内的空气都仿佛凝滞了。
朱载垕静静听着,直到骆思恭说完,又沉默了片刻,目光才从那蟠龙玉佩和残页上移开,转向一旁垂首而立、脸色苍白、身体微微发抖的沈清猗。
“沈姑娘,”太子的声音听不出喜怒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,“深夜离宫,私会不明身份之人,又牵扯出东厂、神秘杀手,如今更有此物……”他指了指那蟠龙玉佩和残页,“你是否该给孤一个解释?这玉佩,从何而来?这几页纸,又是什么?”
沈清猗跪在地上,冰凉的金砖地面寒气透过单薄的衣裙侵入骨髓,但比这更冷的,是她此刻的心。她知道,自己此刻的回答,至关重要,可能决定自己的生死,甚至可能影响朝局。父亲用生命守护的秘密,就在眼前,她是否要说出?说出之后,这位年轻的、心思深沉的太子,会作何反应?他会相信吗?还是会像他父亲嘉靖皇帝当年一样,被那“长生”的幻影所迷惑?
她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骆思恭是太子心腹,他能将自己带回来,并呈上这两样东西,至少说明太子目前并不想立刻处置自己,或许还想从她这里得到更多信息。而那个蟠龙玉佩,是那位神秘“贵人”的信物,或许……也能成为一个筹码?
“回禀殿下,”沈清猗抬起头,声音因为紧张和寒冷而有些发颤,但语气尽量保持平稳,“此玉佩,是一位……故人所赠,言明若民女遭遇危难,可凭此物,寻求庇护。”她没有说出“守墓人”老太监,也没有提及“贵人”,只说“故人”,将信物来源模糊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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