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载垕不置可否,手指依然轻轻叩击着桌面,目光却锐利如刀,仿佛能看透人心。“故人?什么样的故人,能拥有此等信物?沈姑娘,这蟠龙纹,还有这‘受命于天’的篆文,可不是寻常人能用的。”
沈清猗心头一紧。太子果然认得这玉佩的规制!她咬了咬下唇,低声道:“民女……民女不知。那位故人只说,此物可救急,并未言明身份。”
朱载垕深深看了她一眼,没有继续追问玉佩的事,转而指向那几页残纸:“那此物呢?这上面,似乎是你父亲的笔迹。写的是什么?”
来了。最关键的问题。沈清猗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。她看着那几页染着父亲血泪、记录着惊天之秘的残页,在太子手中,如同寻常纸张般被翻阅。说出真相,可能引火烧身,甚至可能触怒天颜,为家族招来灭顶之灾。但不说,这秘密可能永埋尘土,而陈矩、王安,甚至可能还有其他野心家,会继续追寻那害人的邪术,后果不堪设想。父亲临终前的泣血警示,犹在耳边。
“此物……是家父遗物。”沈清猗的声音有些干涩,“是关于……关于一本名为《瘟神散典》的医书……的批注。”
“《瘟神散典》……”朱载垕咀嚼着这个名字,眼中闪过一丝异色。他自然知道这本书,知道陈矩、王安,甚至他那位深居西苑修玄的父皇,都对这本书表现出异乎寻常的兴趣。他也正因为如此,才将沈清猗“请”来。只是没想到,这本书的背后,似乎隐藏着比他想象中更深的秘密。
“继续说。”朱载垕的声音平淡,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。
沈清猗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眼中已是一片决然。她决定赌一把,赌这位年轻太子,与他那痴迷长生的父皇不同,赌他心中尚有江山社稷,有黎民百姓。
“家父在批注中言道,此书……并非济世医书,实乃……邪术之典!”沈清猗一字一句,声音虽轻,却如惊雷在寂静的暖阁中炸响,“其末章所载‘窃天’之法,更是……更是以瘟毒逆转阴阳,强夺他人寿元气运,补益己身,祸·国殃民之绝道!家父……家父当年,正是因为窥见此术之害,冒死毁去关键章节,并泣血上谏,才触怒……触怒天颜,被迫离宫,远走他乡!”
“触怒天颜?”朱载垕敲击桌面的手指蓦然停住,身体微微前倾,目光如电,紧紧锁住沈清猗,“你是说,当年沈太医离宫,并非失手,而是因为……此书?因为谏阻……父皇?”
最后两个字,他说得很轻,却重若千钧。暖阁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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