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烛火都似乎停止了跳动。骆思恭垂下的眼睑猛地一颤,但依旧保持着肃立的姿态,仿佛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。
沈清猗感受到那如有实质的目光,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,但她知道,此刻已无退路。她重重叩首,额头触在冰冷的地面上,声音带着哽咽,却异常清晰:“是!家父批注残页在此,上有……上有陛下朱批,可为佐证!陛下当年……曾有意……修习此邪术!”
“轰!”
仿佛有惊雷在朱载垕脑海中炸响!父皇……曾有意修习那“窃天”邪术?被沈煜谏阻,甚至因此贬斥了沈煜?不,不仅仅是贬斥,很可能是……灭口?金花婆婆背后的人……难道真是父皇?他瞬间联想到了许多。父皇多年深居西苑,痴迷炼丹修道,追求长生,朝政几乎全部交由严嵩父子把持。若父皇真的曾对那“窃天”之术动心,甚至因此对谏阻的沈煜起了杀心,那一切就都解释得通了!为何父皇对陈矩在西苑的举动不闻不问?为何王安能如此肆无忌惮?因为他们可能都在某种程度上,迎合甚至利用了父皇对“长生”的渴望!
他猛地抓起那几页残纸,凑到烛火下,仔细辨认着上面的朱批。那熟悉的、遒劲中带着几分狂放、几分偏执的笔迹,他绝不会认错!正是他父皇,嘉靖皇帝朱厚熜的亲笔!那些字句——“荒谬!朕乃天子,富有四海,万民皆为朕之子民,何来‘至亲至信’之说?天下万物,皆为朕用!”“沈煜迁腐!此术必成,朕当亲试之!”——字字句句,如同烧红的烙铁,烫在他的眼底,烙在他的心上!
原来如此!原来如此!
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,从朱载垕脊椎骨升起,瞬间蔓延全身。他早就知道父皇痴迷长生,宠信方士,甚至因为“二龙不相见”的荒谬言论,多年疏远自己这个太子。但他从未想过,父皇的执念竟如此之深,深到不惜触碰这等灭绝人性的邪术!更深到,可能为了掩盖此事,默许甚至纵容了对沈煜的迫害!
而陈矩,这个伺候了父皇几十年的老太监,他如此痴迷《瘟神散典》,千方百计寻找“引子”,甚至不惜与王安勾结,难道是想效仿父皇,甚至……取代父皇,行那“窃天”之事,谋夺父皇的寿元、气运,乃至……江山?!
这个念头让朱载垕不寒而栗。若真如此,那陈矩所图,绝非仅仅是延长他自己的寿命那么简单!他是想窃取父皇的“天命”!这是谋逆!是弑君!
而王安呢?他在其中又扮演了什么角色?是单纯想利用此术扳倒陈矩,巩固自己的权位?还是……他也对那“窃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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