紫禁城的黄昏,总是来得比外间更早一些。巍峨宫墙切割了天际,将最后一点残阳余晖也挡在外面,只留下高墙内愈发浓重的阴影。慈庆宫侧殿一间僻静的厢房里,沈清猗坐在临窗的炕沿上,手中拿着一卷不知从何处找来的《伤寒杂病论》,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。窗纸外,是逐渐暗淡的天光,和远处宫殿檐角下早早亮起的、孤零零的几盏气死风灯。
她被“请”到这里已经有些日子了。说是“请”,实则与软禁无异。行动范围仅限于这间厢房和门口巴掌大的小院,有宫女太监“伺候”,实则是监视。饭菜尚可,衣物也干净,无人苛待,但也无人与她多说一句话。太子自那次询问账目异常后,再未召见过她。骆思恭偶尔会来,问些关于药材、医理的问题,态度公事公办。而那个让她隐隐畏惧的陈矩陈公公,更是从未露面。
这种悬在半空、与世隔绝的感觉,比在真定大牢时更让人窒息。至少在大牢里,她知道自己的处境,知道最坏的结果。而在这里,她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。父亲遗留的手札和批注,被陈矩拿去“研究”了,那是她如今唯一的依仗,也是最大的祸根。她不知道那位痴迷邪术的老太监,会从那些文字中解读出什么,又会利用那些解读,做出怎样可怕的事情。
父亲的面容,金花婆婆扭曲疯狂的脸,还有太子那双深不见底、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,交替在她脑海中浮现。她攥紧了书卷,指尖微微发白。不能这样坐以待毙。父亲用生命守护的秘密,绝不能沦为害人的工具。可是,她一个弱女子,身处深宫,又能做什么?
就在她心绪不宁之际,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,不疾不徐,三下。这不是日常送饭或宫女查看的动静。
“谁?”沈清猗警觉地问。
“沈姑娘,是我。”门外是一个略显尖细、但刻意压低的嗓音,有些耳熟,似乎是太子身边那个姓何的老太监。
沈清猗起身,整理了一下衣裙,走到门边,打开一条缝隙。门外果然是那个姓何的老太监,他手里提着一个食盒,脸上带着惯常的、恰到好处的恭谨笑容。
“何公公?”沈清猗有些意外,平日里送饭的都是固定的两个小宫女。
“殿下念沈姑娘连日辛苦,特让老奴送些点心过来。”何太监将食盒递上,却并未松手,反而借着交接的力道,将一个极小的、卷成细筒的纸卷,迅速塞进了沈清猗的手心,同时使了个眼色。
沈清猗心中剧震,面上却不敢有丝毫异样,顺势接过食盒,手指蜷起,将那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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