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太监对宫中路径极为熟悉,专挑僻静无人的夹道、小径行走,偶尔遇到巡夜的太监或宫女,他便上前低声交谈几句,或塞过一点碎银子,对方往往便不再多问,瞥一眼低头跟在后面的沈清猗,便匆匆离去。沈清猗手心全是冷汗,心跳如鼓,只能紧紧跟着何太监,尽量将头埋得更低。
七拐八绕,不知走了多久,眼前出现一道不起眼的侧门,门外是两个抱着拂尘、倚着门框打盹的老太监。何太监上前,熟稔地打着招呼,又递过一小锭银子,低语几句。其中一个老太监抬了抬眼皮,看了看沈清猗,含糊地嘟囔了一句“快点”,便挪开了身子。
出了侧门,便进入了西苑的范围。这里的守卫比内廷松散些,但夜色中林木幽深,亭台楼阁影影绰绰,更添几分阴森。何太监指着前方一条隐约可见的、通往水边的石子小径,低声道:“顺着这条路一直走,看到太液池,沿东岸往北,便能看见金鳌玉蝀桥。老奴只能送到此处,姑娘千万小心,子时之前,务必回来,老奴在此等候。”说完,他朝沈清猗作了一揖,便匆匆退回门内,那扇小门悄无声息地关上了。
沈清猗独自一人站在黑暗中,夜风带着水汽的凉意扑面而来,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。她定了定神,裹紧身上略显单薄的太监服,沿着石子小径,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太液池方向走去。
夜色下的西苑,与白日截然不同。远处万岁山(煤山)黑黢黢的影子如同匍匐的巨兽,近处太液池水波不兴,倒映着稀疏的星子和岸边零星的灯火,显得幽深莫测。她心跳得厉害,每一步都如同踩在棉花上,却又不得不强迫自己前行。四周静得可怕,只有风吹过枯枝的飒飒声,和自己的脚步声、呼吸声。
终于,她看到了太液池泛着微光的水面,沿着东岸向北,很快,一座汉白玉石桥的轮廓在夜色中显现出来,桥身雕龙刻凤,在黯淡星光下泛着惨白的光,正是金鳌玉蝀桥。她数着岸边垂柳的影子,一棵,两棵……第三棵。
柳树在夜风中轻轻摇曳,枝条拂过水面,发出细微的声响。树下空无一人。沈清猗的心提到了嗓子眼,她躲在一丛枯草后,警惕地四下张望。湖水幽暗,对岸的宫殿只有模糊的轮廓,远处似乎有提灯太监巡逻的身影,但都离得很远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,亥时三刻将至。就在沈清猗怀疑自己是否被戏弄,或者那根本就是个陷阱时,一个黑影,悄无声息地从另一棵柳树后转了出来。
那人也穿着太监服饰,身形瘦高,微微佝偻着背,脸上似乎蒙着一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