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听竹轩”的囚禁,比沈清猗预想的更加严密,也更加……安静。自那日陈宦官带着“残页”和纪要离开,并亲眼“看着”她服下那碗加料的安神汤后,已经过去了两天。这两天里,再没有人来打扰她。一日三餐都由那两名守在门口的健妇送来,饭菜尚可,但绝不多言。房门始终紧闭,窗棂被木条钉死,只有正午时分,才能从缝隙中窥见一线惨淡的天光。外面的声音也被隔绝了大半,只有更鼓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、沉闷的、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震动,提醒着她,真定城下的厮杀,仍在继续,且似乎更加惨烈了。
沈清猗大部分时间都枯坐在炭火旁。铜盆里的炭是上好的银霜炭,烧得旺,没什么烟气,但暖意似乎驱不散心底的寒意。她不敢真的入睡,怕在睡梦中被人动手脚,也怕陈宦官随时会来,用更直接的手段迫使她就范。她只能强迫自己保持清醒,一遍遍在脑海中梳理已知的线索,推演可能的变化,以及……思考如何利用陈宦官对她那份“残页”的兴趣。
那碗安神汤,她吐掉了大部分,但难免有少量入喉。药力确实强劲,即便只是少量,也让她感到头脑昏沉,思绪时有滞涩。她必须用极大的意志力,才能对抗那股不断袭来的倦怠和恍惚感。她悄悄藏起了饭菜里的姜片,在感觉困意上涌时,便用力咬一下舌尖,或者用指甲掐自己的虎口,以疼痛保持清醒。她不知道这样的对抗能坚持多久。
第三天下午,就在她以为这种无声的僵持会一直持续下去时,房门被推开了。进来的不是陈宦官,也不是老刀,而是一个面生的、穿着青色宦官服饰的小火者,看年纪不过十五六岁,面容白净,低眉顺眼。
“沈姑娘,”小火者声音细弱,带着太监特有的尖细,“陈公公请您过去一趟。”
沈清猗心中一凛。终于来了。是福是祸,就在此一举。她定了定神,起身整理了一下略显褶皱的衣裙,点了点头:“有劳公公带路。”
出了“听竹轩”的小院,沈清猗才发现,这片独立营区比她想象的要大。除了她居住的那几间砖房,还有几座更大的、类似仓库或工坊的建筑,以及一些低矮的营房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、混杂的药味和……一种难以言喻的、类似金属冶炼后的焦糊气。守卫的士兵和来往的杂役都沉默而迅捷,整个营区笼罩在一种压抑而忙碌的氛围中。
小火者引着她,穿过几道戒备森严的岗哨,来到营区深处一座不起眼的、外观像是普通库房的青砖建筑前。门口站着两名挎刀的护卫,目不斜视。小火者上前低声说了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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