句,护卫侧身让开,推开了厚重的木门。
一股更加浓郁、更加复杂的气味扑面而来。那是几十种、甚至上百种药材混合在一起,又经过熬煮、焙烤、研磨后形成的、难以形容的复杂气息,其中还夹杂着硫磺、硝石、以及某种动物腺体般的腥臊味。光线昏暗,只有房间中央一座巨大的、雕刻着繁复兽纹的青铜丹炉下,燃烧着幽蓝色的火焰,将四周映照得光影幢幢。丹炉旁,散落着各种形状奇特的器皿、石臼、药碾,以及堆积如山的药材,有些沈清猗认得,更多则是闻所未闻、见所未见。
这里,就是陈宦官的“药庐”,或者说,是他研究、炮制各种诡谲药物的秘密工坊。
陈宦官背对着门口,站在丹炉旁,正用一柄长长的银钳,小心翼翼地从炉中夹出一块通红的、鸽卵大小的东西,迅速投入旁边一盆乳白色的液体中,发出“嗤”的一声轻响,冒起一股带着甜腥气的白烟。他依旧穿着那身宝蓝色宦官常服,但外面罩了一件沾满各色污渍的皮质围裙,显得有些不伦不类。
听到脚步声,他头也不回,只是尖着嗓子道:“来了?坐。”
沈清猗环顾四周,除了药材和器具,只有一张沾满药渍的木凳。她默默走过去,在离丹炉稍远的地方坐下。小火者无声地退了出去,关上了门。房间内只剩下她和陈宦官,以及那幽蓝炉火跳动时发出的、细微的噼啪声。
陈宦官将那块冷却后变成暗红色的东西捞出,放在一个玉盘里,仔细端详着,仿佛在欣赏什么艺术品。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转过身,用一块脏兮兮的布擦了擦手,走到沈清猗面前,那张白净的脸上,露出一种奇异的表情,混合着探究、狂热,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。
“沈姑娘,这两日休息得可好?杂家那安神汤,效用如何?”他问道,目光在沈清猗脸上逡巡,似乎在观察她的气色和眼神。
沈清猗微微垂眸,避开他锐利的目光,低声道:“多谢陈公公挂怀。汤药……确有安神之效,只是民女心中有事,睡得仍不甚安稳。” 她刻意表现出些许萎靡,但又强打精神的样子,符合少量服用“梦檀”后可能出现的、药力不足却又受到影响的矛盾状态。
陈宦官不置可否地“嗯”了一声,从怀中取出两张纸,正是沈清猗交给他的那份纪要和那张“残页”。他将“残页”摊开,放在沈清猗面前的矮几上,指着那个手绘的神秘符号,问道:“沈姑娘,关于这个符号,还有‘梦檀’的记载,你当真不记得,是从哪本书、确切是哪一页上撕下来的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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