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在泥泞雪道上艰难前行,木轮碾过冻土与残雪的混合路面,发出咯吱咯吱的**,仿佛不堪重负。车帘紧闭,但刺骨的寒气依旧无孔不入。沈清猗裹紧了身上那件半旧的棉斗篷,这是离开堡垒时,一个面生的护卫塞给她的,料子粗硬,但好歹能抵挡些风寒。她怀中紧贴着肌肤的,除了那个装着“养荣保心丹”的锦盒和瓷瓶,还有那张画着神秘符号的纸,以及修改过的纪要。这几样东西,如今是她全部的依仗和凶险的来源。
陈宦官骑马行在车旁,玄色斗篷的兜帽拉得很低,遮住了大半张脸,只露出紧抿的、没什么血色的薄唇。他一路上都很沉默,但沈清猗能感觉到,那兜帽下的目光,如同冰冷的蛇信,时不时“舔舐”过摇晃的车帘,似乎能穿透厚重的毡布,窥探到她内心的波澜。
老刀在前面驾车,腰背挺得笔直,如同标枪,警惕的目光不断扫视着道路两侧枯败的树林和起伏的丘陵。其余护卫散在马车前后,马蹄踏雪,发出沉闷的声响,除了偶尔的呼喝和马蹄声,队伍在风雪中沉默地前行,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。
真定城的方向,炮声和喊杀声非但没有减弱,反而更加激烈,如同受伤猛兽濒死的咆哮,隔着十数里风雪,依旧清晰可闻。偶尔有巨大的轰鸣传来,大地似乎都在微微颤抖,那是太子军的重型火炮在轰击城墙。浓烟与火光交织,在铅灰色的天幕下涂抹出狰狞的画卷。
沈清猗知道,最后的时刻快到了。无论是晋王的疯狂,还是太子的总攻,都将在这座被冰雪覆盖的城池内,迎来血腥的终结。而她,正被带往这场风暴更中心的位置——太子大营。那里等待着她的,是更严密的监控,更叵测的人心,以及陈宦官那深不见底的、对“锁魂引”秘密的贪婪。
她必须做点什么,在抵达那个“更隐秘的所在”、彻底沦为瓮中之鳖之前。
马车转过一个山坳,前方的视野稍微开阔了一些。可以远远望见太子大营连绵的帐篷和旌旗,如同雪原上突然生长出的、一片铁灰色的森林。而在大营的侧后方,靠近一条尚未完全封冻的河边,隐约可见一片相对独立的营区,外围以削尖的木栅和壕沟围起,岗哨林立,戒备比外围大营更加森严。那里,大概就是陈宦官所说的“独立院落”了。
就在马车即将驶入一条相对平直的道路,直奔那片独立营区时,侧后方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,由远及近,如同骤雨敲打地面。
“报——!八百里加急!军情急报——!”
一骑快马如离弦之箭,从风雪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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