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雪似乎永无止境,天地间只剩下单调的灰白和刺骨的寒冷。沈清猗和周秉谦被黑衣护卫夹在中间,深一脚浅一脚地行走在没膝的雪地里。马蹄印和车辙很快就被新雪覆盖,仿佛他们从未经过。远处真定城的轮廓在漫天飞絮中愈发模糊,只有偶尔随风传来的、闷雷般的炮声,提醒着那里仍在进行着血腥的厮杀。
“快了,就在前面山坳里。”领头的夜行人,被称作“老刀”的头目,呼着白气,指着前方一片被白雪覆盖的丘陵。他口中的“更安全的地方”,是太子大营后方约十里处的一处废弃军屯。据说前朝曾在此驻军,后来荒废,只有几排半塌的土坯房和一座还算完好的石头堡垒。如今被太子征用,临时改建为一处相对隐蔽的据点,用来安置重要人物或物资。
沈清猗沉默地走着,每一步都陷在冰冷的雪中,寒气从脚底直透上来。怀中的锦盒随着她的步伐,一下下硌着她的胸口,如同一个冰冷的、不断提醒她处境的印记。王安的意图昭然若揭,名为转移保护,实为更严密的控制。军屯有重兵把守,她插翅难飞。而让她“更详尽”地写下关于“锁魂引”的一切,更是要将她最后一点价值榨取干净。至于之后是鸟尽弓藏,还是被那“养荣保心丹”控制,成为一具听话的行尸走肉,全在王安一念之间。
周秉谦的状况更糟。他年事已高,体力不支,又在石室中担惊受怕、亡命奔逃,早已是强弩之末。此刻全靠两名黑衣人半拖半架着前行,面色青白,嘴唇冻得发紫,眼神涣散,口中不住喃喃:“完了……全完了……知道了不该知道的……谁都活不了……”
沈清猗看了他一眼,心中并无多少波澜。周秉谦是咎由自取,若非贪图富贵,卷入晋王炼药之事,何至于此?如今不过是自食其果。只是,自己呢?自己又何尝不是身不由己,一步步被卷入这泥潭,越陷越深?父亲的冤案,母亲的安危,弟弟的前程,像无形的锁链,将她牢牢捆缚在这架名为“权力”的战车上,不知驶向何方。
她脑海中再次闪过那个模糊的符号——石室卷宗背面,那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墨迹,勾勒出的似花非花、似符非符的图案。那究竟是什么?与那位致仕的京官有关?与先帝密诏有关?还是与……“锁魂引”有关?她总觉得自己似乎在哪里见过类似的图案,但记忆如同隔着一层浓雾,模糊不清。
就在思绪纷乱之际,前方雪地里突然出现了一些不寻常的痕迹。不是马蹄或脚印,而是拖拽的痕迹,还有大片泼洒开、已然冻结成黑红色冰晶的东西——是血!大量喷溅状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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