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金陵城的路,比来时沉重得多。
马蹄踏在官道上,扬起干燥的尘土。徐明远骑在前面,背影挺拔,还沉浸在对钟山“矿脉”未来的憧憬里。林默跟在后头,手按着马鞍旁的褡裢,里面是徐明远卖字画得来的最后三十两银子,和他自己那点微薄的积蓄。
山神庙那边暂时稳住了。十石杂粮,加上自己开荒、采集、烧砖,省着点,五十来口人撑一个月应该没问题。甘薯种下去了,那是未来的希望。栓子盯得紧,闻香教的影子暂时没敢靠近。
但眼前的关口,过不去,就什么都没了。
魏国公府庄子的庄头,只给了十天宽限。十天之内,必须付清剩余的四十两粮款,否则就要把赊欠的十石粮按市价折算,还要加上高得吓人的“利钱”。庄头派来传话的伙计,眼珠子滴溜溜转,话里话外透着威胁——魏国公府的东西,可不是那么好欠的。
“慎之兄,”徐明远勒住马,回头道,“进城门了。我先回家一趟,把甘薯块茎和叔父的信交给父亲。银钱你拿着,该打点的去打点,别省着。晚些我们还在格物斋碰头。”
“好。”林默点头。徐明远是官宦子弟,有家可回。而他,只有国子监后巷那间杂物房。
两人在城门处分道扬镳。林默牵着马,随着人流缓缓进城。守门的兵卒依旧懒散,但对进城的人盘查得比出城时仔细些,眼睛在行人脸上、包袱上扫来扫去,看到不顺眼的,就拦下来,伸手。
“路引!”
“包袱打开!”
“嗯?这是什么?违禁之物!扣下!”
一个挑着担子的老汉被拦下,兵卒从筐里翻出几块硝石——大概是用来鞣制皮革的。老汉扑通跪下,苦苦哀求,兵卒一脚踹开,东西没收。旁边的人麻木地看着,脚步不停。
林默低下头,牵着马快步走过。他知道规矩,早上出城时塞过钱了,回来时若无异常,一般不会再要。但今天,一个兵卒多看了他两眼,目光落在他那匹马上——马是徐明远从家里马厩借的,虽是普通驽马,但毛色整齐,鞍鞯也比寻常货色好些。
“站住!”兵卒走过来,“干什么的?”
“回国子监。”林默拿出周夫子给的出入木牌。
兵卒接过,翻来覆去看,又打量林默:“国子监的?看着面生啊。这马……是你自己的?”
“是借的,同窗家的。”林默说着,手已经伸进袖袋,摸出二十文钱,不着痕迹地递过去,“军爷辛苦,买碗茶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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