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百文。给了这门房,就只剩一百文,饭都吃不饱。
“李伯,可否宽限几日?我手头实在……”
“宽限?”李伯脸一沉,“林默,我是看你可怜,又是周夫子关照,才跟你好好说。换成旁人,这个数,进都进不来!你不给,也行。以后这门,你就别走了。走角门,那边是车马粪水进出之地,臭是臭了点,但不要钱。”
林默攥紧了拳头。褡裢里是三十两银子,是山神庙五十多口人下个月的活命钱,是付给庄头的欠款。他不能动。
可这门,他必须进。他需要国子监这个身份,需要“格物斋”那些书,需要徐明远这条线。
“李伯,”他深吸一口气,从褡裢里摸出仅剩的几十文零钱——是他自己的积蓄,递过去,“今日实在不便,这点先给李伯买酒。剩下的,容我几日,一定补上。”
李伯接过钱,数了数,不到五十文,撇撇嘴,但总算让开了半边身子:“看你是个知礼的。记住了,月底前,补齐。进去吧。”
林默低着头,快步走进侧门。身后,传来李伯哼着小调的声音,和铜钱在手里掂动的轻响。
进了国子监,穿过前庭,绕过明伦堂,往后院走去。一路上,遇到几个学子,有的目不斜视,有的看他一眼,目光里带着审视和淡淡的轻蔑。他这身打扮,这“旁听整理”的身份,在国子监这个精英荟萃、等级分明的地方,处于最底层。
快到“格物斋”时,路过一间厢房,门开着,里面传出说话声。
“……王兄,你这次‘印结’的事,打点好了没有?副监事那边,可不是好说话的。”
“唉,别提了。要这个数。”一个压低的声音,带着哭腔,“家里为了我进国子监,已经典了两亩地。如今哪里还拿得出?可不给,这‘印结’拿不到,明年乡试的资格都没有!”
“我有个门路,副监事身边那个刘书办,是我远房表亲。你出这个数,我帮你递个话,或许能少些……”
“当真?若能成,必重谢!”
“自家兄弟,好说好说……”
林默脚步不停,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。
印结。这是科举路上另一道鬼门关。学子参加科举,需要国子监或地方官学出具“无冒籍、无匿丧、无劣迹”的证明,就是“印结”。这本是制度,但在执行中,却成了各级官吏索贿的利器。不给钱,就刁难,就拖延,就找茬说你不合格。多少寒门学子,倒在“印结”这一关。
他原本还想着,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