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有机会,或许也可以试着走科举这条路。现在看来,光是这“印结”,就能把他这样的穷书生剥掉几层皮。
走到“格物斋”门口,门锁着。徐明远还没回来。林默在廊下找了块石头坐下,等着。阳光从廊檐斜照来,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微尘。远处传来学子们诵经的声音,抑扬顿挫,是《大学》。
“大学之道,在明明德,在亲民,在止于至善……”
书声琅琅,圣人之言,回荡在这座帝国的最高学府。
而就在这书声之下,门房索要“茶敬”,书办买卖“印结”,副监事中饱私囊。一套严密而腐朽的潜规则,像一张无形的大网,笼罩着这里,也笼罩着整个帝国。
等了约莫半个时辰,徐明远才匆匆赶来,脸色不太好看。
“慎之兄,久等了。”他打开门锁,两人进屋。
“家里有事?”林默问。
“还不是那些破事。”徐明远烦躁地摆摆手,“我爹看我弄那些泰西玩意儿,又带回什么‘番薯’,很不高兴,说我不务正业,有辱门风。我把叔祖的信给他看,他才没话说,但让我安分些,别惹祸。”他叹口气,“有时候我真羡慕你,无牵无挂,想做什么就做什么。”
无牵无挂?林默苦笑。他是牵挂太多,却无力承担。
“银钱呢?打点得如何?”徐明远问。
林默把褡裢放在桌上,打开。“这里是三十两。门房那里,每月要二百文‘茶敬’。其他的……我还不太清楚,但恐怕不止。”
徐明远看着银子,皱眉:“三十两,付庄头那边还差十两。门房老李?那条老狗!专会欺软怕硬!我进出,他屁都不敢放一个!”他顿了顿,“这样,门房的钱,我想办法给你出。这三十两,你先紧着庄头那边。还差十两,我再想想办法……”
“不。”林默摇头,“明远,你已经帮了我太多。门房的钱,我自己想办法。庄头的欠款,也不能全用你的。书画的路子,还能走吗?”
“难。”徐明远坐下,“上次那几幅,是碰巧有个暴发户附庸风雅。这种生意,可一不可再。而且……”他压低声音,“我听说,市面上开始有人在打听那几幅画的来历了。恐怕是古董行的人起了疑心。这路子,得停一停。”
林默心一沉。书画变现的路断了。庄头的欠款,门房的勒索,还有山神庙持续的开销……钱,还是钱。
“要不……”徐明远犹豫了一下,“我去求求我爹?十两二十两,他应该能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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