国子监的晨钟还未敲响,林默已坐在“格物斋”角落的小桌前,面前铺着上好的宣纸,研着墨。
墨是徐明远拿来的,说是徽州的上等松烟墨,研开后有淡淡的松香。笔是狼毫,笔锋尖锐,弹性适中。纸是宣纸,洁白绵韧,能吸墨,能托得住笔。
林默看着这些工具,有些恍惚。
前世,他也练过书法。那是导师的要求,说研究历史,尤其是古代文献,懂点书法有益于理解笔意、时代风格。他临过帖,练过楷书和行书,但也仅止于“能看”,离“能卖”还差得远。
但现在,他坐在这里,要“创作”出能卖钱的书画。
不是因为他一夜之间成了书法大师、丹青国手。
而是因为他脑子里,装着另一个时代的审美,和无数后世被奉为圭臬的、此时尚未出现或未成熟的风格与技巧。
他闭上眼,回忆。
明末清初,画坛主流是“吴门画派”的延续,追求文人气、书卷气,笔墨秀润。董其昌已名满天下,其“南北宗”理论影响深远,风格秀逸淡雅。但市场追捧的,除了名家真迹,还有“仿古”之作——仿倪瓒的疏淡,仿黄公望的浑厚,仿沈周的苍劲。
而林默的优势在于,他能跳出这个时代的局限。
他知道,再过几十年,“四王”(王时敏、王鉴、王翚、王原祁)将把“仿古”推向极致,风格更趋程式化。也知道,与此同时,“四僧”(石涛、八大山人等)将以强烈的个性、奇崛的构图、淋漓的笔墨,开辟另一条道路。
他不需要成为大师。他只需要,在“仿古”的框架内,恰到好处地融入一点后世才被总结、此时却显得“清新”或“高古”的意趣,让作品看起来既“正宗”,又有那么一点“说不出的好”。
而且,他选择的仿效对象,是董其昌。
此时的董其昌,年过花甲,官至南京礼部尚书,声望如日中天,是江南文坛、画坛的领袖。他的字画,一字难求。模仿他风格的作品,只要形神有几分相似,就能卖出不错的价钱。更重要的是,董其昌本人就是个“仿古”高手,其作品本身也常带有前人笔意。所以,模仿董其昌的“仿古”之作,在这个市场上,是一种安全的、有明确参照系的“再创作”。
林默定了定神,提笔,蘸墨。
他画的是山水。
不是大幅,是小品。一尺见方,构图简洁:近处几块坡石,一株枯树,树下有个茅亭,空无一人。中景是淡淡的水纹,一抹远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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