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,目光复杂。“林默,你可知你现在的处境?”
“学生知道。”林默平静道,“家徒四壁,父母双亡,身无长物,只有这两封信,和父亲的一点遗志。”
“不止。”周夫子走回书案后,手指敲了敲那封绝笔信,“你父亲在信中点明了辽东危局,指出了朝廷弊病。这封信若流传出去,会被有心人曲解成‘非议朝政’‘动摇人心’。而你,作为他的儿子,又在这个时候找上门来,带着这样的信……会有人怎么想?”
林默心里一凛。
他确实没想那么深。在他这个现代人看来,父亲的信只是忧国忧民的赤诚之言。但在这个文字狱并非鲜见的时代,这样的信,确实可能成为祸根。
“夫子是说,会有人借此生事?”
“国子监不是净土。”周夫子坐回椅子,语气疲惫,“这里有读书人,也有……别的人。东林、浙党、楚党,还有宫里的人,手都伸得进来。你父亲在名单上提到的那些人,有些是清流,有些是实学之士,但也有几个,是某些人眼中的‘异类’。你拿着这份名单来找我,若让人知道了,会给你,也给我,惹来麻烦。”
林默沉默片刻,抬头直视周夫子。“那夫子打算如何处置学生?将信收走,给学生几两银子,打发学生离开?”
周夫子看着他,忽然笑了。那笑容很淡,带着些许苦涩,些许欣慰。“你倒是有你父亲的脾气,直来直去。我若想打发你,方才就不会让你进这个门。”
他站起身,从书架最高处取下一个木匣,打开,里面是几封旧信。他拿出最上面一封,递给林默。“看看。”
信纸已经发黄,但保存完好。是父亲的笔迹,日期是万历二十九年,内容是关于《孟子》中一段经义的讨论,语气轻松,带着年轻人特有的锐气。信末附了一首打油诗,调侃周夫子写字像“蟹爬”。
“这是你父亲二十年前写给我的。”周夫子说,“那时我们都还年轻,觉得天下事无不可为。后来他回乡,我留在这里,渐渐被这官场的淤泥裹住了脚,磨平了棱角。可他……他在乡野之间,眼睛却一直看着天下,心一直热着。”
他把信收回匣中,郑重地放回书架。“林默,我留下你。不仅是因为故人之情,更是因为……你父亲没做完的事,没说完的话,总得有人接着做,接着说。这世道,清醒的人太少了。”
林默深深一揖。“谢夫子。”
“先别谢。”周夫子摆摆手,“你既来了,总得有个名目。国子监有监规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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