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、 会场外的晨雾
首尔,瑞草洞,政府综合大楼前。
清晨的雾气尚未散尽,给这座宏伟而冰冷的现代主义建筑蒙上了一层阴郁的滤镜。巨大的玻璃幕墙倒映着灰蒙蒙的天空和稀疏的人影,缺乏生机。李秉煜从地铁站出来,拉了拉旧风衣的领子,挡住初冬的寒意。他没有开车,那辆用了十几年的索纳塔太显眼,也太容易留下记录。
他看着眼前这栋大楼,心中涌起一阵极其复杂的情绪。他曾经无数次进出这里,年轻时是怀揣着“建设国家”的蓝图和报表,中年时是带着各种项目方案和汇报材料,晚年则是参加一些无关痛痒的咨询会议。这里见证了他大半生的职业生涯,也见证了“汉江奇迹”从蓝图变成现实,又从巅峰滑入如今的泥沼。
大楼还是那座大楼,但里面的空气,早已不同了。
他没有直接走向正门,而是绕到侧面的访客通道。通道口已经排起了不长不短的队伍,大多是记者、NGO代表和学者模样的人,等待安检。气氛不算热烈,甚至有些沉闷。今天,是“国家功勋者名录修订委员会”第一次公开的、有媒体列席的初审听证会。讨论的议题之一,便是那份备受争议的、提名拉詹·辛格上校为新设奖项候选人的提案。
李秉煜排在队伍末尾,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个不起眼的退休老教授。他今天特意戴了一副老花镜,穿得也比平时更加朴素。他身边,一个年轻的、背着双肩包的实习记者正在兴奋地对同伴低声说:“……听说这次提名很受关注,国际文化交流的新典范!要是通过了,我们报社能拿到独家专访拉詹上校的机会吗?”
“想得美!”另一个年纪稍大的记者嗤笑,“‘梵行’那边的专访,早就内定给《东亚财经》了。人家是金主。咱们能混个边角料就不错了。”
“唉,也是。不过听说今天有反对的声音?几个老学究?”
“反对?有什么用。程序合规,材料充分,还有国际学术圈背书。那几个老家伙,无非是刷存在感,守着他们那点过时的‘历史观’不放罢了。现在谁还看那些?民众要的是心灵平静,是能解决实际痛苦的方法,不是听你讲三十年前的苦难史。”
李碧煜的心,像被浸入了冰水。他面无表情地听着,手指在口袋里轻轻摩挲着那张早已准备好、但注定不会被念完的陈述稿。
轮到他了。安检员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,面无表情,动作机械。扫描仪扫过他的身体,发出单调的滴滴声。年轻安检员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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