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不到半秒,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、混合着不耐和公式化同情的漠然,仿佛在说:又一个来“找事”的老家伙。
是啊,老家伙,来找事了。 李秉煜在心里自嘲。
通过安检,进入大厅。暖气开得很足,空气中弥漫着空气清新剂和地毯清洁剂的味道。指示牌清晰地指向会议厅。大厅里已经有一些人在走动、交谈,大多是西装革履的官员、穿着得体套裙的助理,以及一些看起来就“很有分量”的学者和媒体人。他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,低声交谈,脸上带着社交场合特有的、矜持而得体的微笑。偶尔能听到“拉詹上校的哲学体系对韩国社会很有启发”、“国际文化交流的新模式”、“心灵产业潜力巨大”之类的只言片语。
没有人在谈论“历史”,没有人在意“真相”,更没有人提到“尹秀贤”或“徐振宇”。那些,不过是会议流程中可能需要“妥善处理”的、微不足道的“杂音”。
李秉煜感到一阵强烈的疏离感。这里的一切——从建筑、到温度、到气味、到人们的表情和话题——都构成了一套精密运行的、自洽的、排他的系统。而他,以及他试图捍卫的那些“过时”的东西,就像不小心闯入无菌实验室的、带着病菌的灰尘,注定要被这套系统的免疫机制识别、隔离、最终清除。
他找到座位席最后排、最角落的位置,默默坐下。这个位置视野不好,麦克风也大概率不会轮到他,但很符合他今天“见证者”而非“挑战者”的定位。
二、 会场的“和谐”奏鸣曲
九点整,会议准时开始。
**台上坐了七位委员,年龄都在五十岁以上,面容严肃,姿态端正。主持会议的是委员会**,一位退休的外交官,以“开明”和“善于国际交流”著称。他简单开场,强调此次修订的“历史意义”和“开放、透明、包容”的原则,然后便进入议程。
流程进行得流畅、高效,甚至可以说是“赏心悦目”。一位来自“东亚精神价值研究中心”(莫汉控制智库)的学者首先做了关于拉詹上校提名案的背景说明。PPT制作精良,数据图表详实,引经据典,从吠檀多哲学到积极心理学,从全球化心灵危机到韩国社会的特殊需求,将拉詹的理论体系描绘成一副解决现代人精神困境的“灵丹妙药”,并将其在韩国的实践(梵行)赞誉为“成功的本土化移植”和“跨文化理解的典范”。
学者发言时,台下不少委员频频点头,面露赞赏。媒体区的记者们低头速记,闪光灯不时亮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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