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说得极重。殿里的宫女太监们都屏住了呼吸,大气都不敢出。
沈蘅芜的手指在袖子里攥得发白,指甲掐进掌心,疼得她清醒了几分。
“臣妾出身卑微,位分低微,绝不敢有非分之想。德妃娘娘母仪后宫,臣妾只有敬仰之心。”
“敬仰?”德妃忽然弯下腰,伸手捏住她的下巴,逼她抬起头来,“你知道上一个跟我说‘敬仰’的人,现在在哪儿吗?”
沈蘅芜被迫与她对视,近得能看清德妃眼角细细的纹路,和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、几乎看不清的东西——不是愤怒,是恐惧。
“在冷宫。”德妃松开手,像甩开什么脏东西一样甩了甩手,声音冷得像冰窖里的风,“她也是从才人做起,也是被皇上多看了几眼,也是觉得自己有几分聪明。然后呢?她以为她能跟我斗,结果呢?她死了。连个全尸都没有。”
沈蘅芜的指尖一阵发凉,但她没有低头。
德妃转过身,走回座位,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语气忽然变得漫不经心,像是在聊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“柳贵人,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吗?”
“臣妾不知。”
“因为我好奇。”德妃放下茶杯,手指轻轻敲着桌面,一下一下的,像是某种倒计时,“我想看看,一个在浣衣局待了一个月、手都洗烂了的女人,凭什么让皇上多看一眼。现在我看到了。”
她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。
“你确实有几分本事。沉得住气,忍得住话,眼睛里藏着东西。这样的人,要么活得很长,要么死得很快。”
沈蘅芜低着头,不说话。
德妃站起身,走到她面前,弯下腰,凑近她的耳边。声音轻得像毒蛇吐信,却字字清晰:“柳贵人,我不管你有多少本事。在这后宫里,我说了算。你最好记住这句话。”
沈蘅芜闭上眼睛,再睁开的时候,眼底一片平静。
“臣妾记住了。”
德妃直起身,拍了拍手,像是拍掉了什么脏东西。
“记住就好。跪安吧。”
沈蘅芜磕了一个头,站起身,退出正殿。
走出永宁宫大门的那一刻,她的双腿发软,扶着墙才站稳。后背的衣裳已经被冷汗浸透了,风一吹,凉飕飕的。
她没有回头。她只是站了一会儿,等腿不抖了,才一步一步地走回永寿宫。
回到偏殿,关上门,她靠着门板,慢慢地坐到地上。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