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高煦脚下生铁底的战靴重重磕在石阶上,连串沉闷的碎响回荡。
整整一千名全副武装的燕山卫精锐紧随其后,顺着半山腰犹如开闸的黑水般直扑港口。
距离码头还剩两百步,朱高煦硬生生定住身形。
前方的青石栈桥已经烂得寻不出原貌。
那头名叫定海号的钢铁怪物蛮横地压在废墟中,庞大的黑铁船身宛如绝壁,把海面上吹来的腥风挡得严严实实。
跳板尽头,庄德左手随意搭在刀护手上,身板挺如铁塔。
他身后一百名重甲士卒端平定辽铳,击锤全数处于待发位。
没有退让之意。更没有单膝跪地的迎拜规矩。
朱高煦下颚的肌肉块猛地凸起。他大拇指顶在横刀吞口上,硬是把即将窜出的邪火压进胸腔。
“庄提督。”朱高煦扯开嗓门,大跨步逼近:“你这带兵的规矩真是越学越回去了。见了大明郡王,连句囫囵话都不讲,上来先拆本王的码头?”
庄德没有撤步,左手松开刀柄,敷衍至极地拱了拱手。
“海面上风浪急,铁家伙太沉,锚没刹住。”庄德声音带着压制的怒火:“大军刚从高丽的死人堆里滚出来,满身血腥气。这礼数就免了。殿下多担待。”
这态度,跋扈到了天际。
旁边的燕山卫千户火气直冲天灵盖,右手一把攥死刀柄,正要张嘴呵斥。
朱高煦抬起一条粗壮的胳膊,横生拦住手下。
他带兵多年,心里门儿清。
眼前这帮水师骄兵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活阎王,今天这阵势摆明了来者不善,真要动手,对面这群疯子绝对敢当场下死手。
朱高煦手腕翻转,直指不远处那座宽阔的露天大广场。
“拆个破码头,算不得大事。既然庄提督上了岸,正好睁眼瞧瞧本王这半年的手段。”
他转过身,带头朝广场走去。庄德领着甲士稳步跟上。
正午的毒日头悬在半空。广场上那道三丈高的纯银砖墙,白花花的反光刺得人睁不开眼。
旁边五百个高丽产的半透明琉璃大罐内,黄澄澄的粗金沙堆成了冒尖的小山包。
朱高煦大步走到银墙前,右手如探囊取物般抠出一块十斤重的足色大银砖。当空一抛,落向庄德脚边。
咣当!
银砖砸在青石板上,迸出极其沉闷的重响。
“瞧真切了!”朱高煦拔高嗓音,粗壮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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