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臂横扫满地泼天的富贵:
“五百万两现货白银,五十万两足金金沙!这全是本王半年来,拿着带倒刺的皮鞭从地底下一点点抠出来的真金白银!”
他跨前一步,仗着高大的身躯逼视庄德。
“太孙砸重金组建水师出海,说破大天是为了填补国库那个无底洞。本王守着这座石见银山,干的才是能喂饱大明朝廷的大买卖!”
朱高煦抬起手,极其用力地拍在庄德胸口的复合钢甲上,震得铁片哐哐响。
“你开着铁甲舰跑到本王地盘上抖威风?李景隆给你的底气?你们在前线拿命去填,拢共才抠出几两碎银子?今天别说本王送你半座栈桥,就算你真立了天大的功,也得给本王端平了笑脸!”
庄德老脸上的皮肉连一丝褶皱都没变。
他任由朱高煦拍打完毕,向侧边随意退开半步。
伸手拽过一把高丽木打制的宽背交椅,大喇喇地跨坐上去。
手肘垫着膝盖,庄德扬起下巴。
“殿下弄钱的狠手,我确实验算过,服气。”庄德左手探入甲胄内衬,扯出一本厚实的黑皮折子。
“啪”的一声,毫不留情地甩在旁边盛放茶水的矮桌上。
“可太孙砸一千万两本钱打造这支水师,要的绝对不仅是你这几块死沉的铁疙瘩。太孙要的,是这条横跨重洋的商道,世世代代都不准有人敢伸出半根指头来挡。”
朱高煦眉头拧成一个死结,面上的狂傲收拢大半。
“海风烈,这外头说话容易漏风。庄叔要是来谈正经差事的,进行辕大堂。”
一声“庄叔”,称呼变了。朱高煦敏锐地嗅到,庄德敢摆出这副吃人的做派,手里攥着的底牌绝对能要命。
总督府行辕大堂。
为了彰显威风特意布置的重地。
宽大的沉香木长案正中,摆着纯金打造的整套酒具。
金壶、金盏闪闪发亮。侧边更是齐刷刷码着二十块初雪般的样板银砖。
这是朱高煦在无声地炫耀:石见银山,穷得只剩钱了。
双扇厚木门重重合拢。两人相对落座。
朱高煦提着足金酒壶,将两只金盏倒得极满。
庄德连看都没看酒水一眼。他用戴着粗糙皮手套的手,将那本黑皮折子顺着桌面推至朱高煦眼皮底下。
连半句虚假的客套都懒得铺垫。
“战损明细。”庄德吐出四个硬邦邦的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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