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高煦面部的皮肉紧绷到了极点。
足足两息,胸腔里没有一点呼吸的起伏。
洪武爷立在午门外那座专门用来剥皮充草的刑场,连同老爷子那张铁青暴怒的面庞,宛如巨石般直接砸进他的脑海。
南朝怀良亲王。
那个他登岛后,一直当成残兵败将、连饭都吃不饱的落水狗势力。
这帮人居然在自己的眼皮底下,神不知鬼不觉地拼凑出两万精锐。
甚至用银子喂饱了自己的斥候,反手拿这三十万两烂银子,把他这个大明堂堂郡王死死按在叛国的死罪上玩了一把。
这不是贪腐,更不是吃空饷。
这是内外勾结。是把大明十万北伐军的命脉,亲手递到外夷的刀口上。
这份带血的口供只要顺着定海号的加急快船递上应天府的御案。
就算他把这座石见银山彻底挖空运回金陵,也换不回全家老小项上的人头。
朱高煦粗重地喘息着,喉结极其艰难地滚动。
他终于认清了自己捅出的烂摊子有多恐怖。
庄德不再给他留丝毫咀嚼恐惧的时间。
“李景隆手里捏着能让你掉脑袋的东西。但他一没写折子,二没通报兵部。”
这番话一落地,朱高煦胸腹间淤积的死气才堪堪散开大半。
命,保住了。
他那双爬满红血丝的虎目直逼庄德。
李景隆那个活阎王绝不会开善堂,压下这等惊天重案,背后的价码绝对能把人剥掉一层皮。
“李景隆要什么?”朱高煦后槽牙狠狠研磨。
庄德抬起戴着皮手套的右手,竖起两根指头。
“头一件。京营死伤的弟兄不能白流血。长州军送来的三十万两脏钱,全数掏出来充作抚恤金。前线打空的那十二万斤火药开销,石见银山的账房包圆了。”
“这是规矩。钱,本王掏。”朱高煦斩钉截铁。
“第二件。”庄德的手指重重指向正东方无垠的海域:
“长州军敢拿大明郡王当垫脚石,这笔账不能过夜。曹国公下令,大军调头端了长州藩的老巢。水师这阵子耗费的军粮、精煤,全凭殿下这座岛敞开供应。”
朱高煦咬紧牙关点头应下。这是不仅要大出血,还要把自己死死绑在水师的战车上当运粮官。
“他还有什么要求?”朱高煦追问。
“开城缴获的那批脏纸,他当着锦衣卫的面,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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