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鸭绿江江面水寨遭袭。大明京营火枪阵,死伤三百二十七个弟兄。十二万斤猛火药全数打空。江南商局替朝廷垫付的真金白银军费,总计一千一百四十万两。”
朱高煦刚靠向椅背的脊背猛地绷直。
“鸭绿江?高丽的地界?那是李景隆自己领兵在打仗,死了人关我石见银山什么事?”
庄德没有作答,屈起指节在长案上重重扣击两下。
“殿下。半个月前,你下令大开航路防线。两万长州藩重甲武士,大摇大摆从这儿全副武装开拔。殿下落袋三十万两通关买路钱。这笔账,有没有?”
朱高煦喉咙里发出一声极端的冷嗤,端起金盏大喝一口。
“有!怎么,李景隆这会儿跑来眼红了?那两万穿着破木屐的猴子穷疯了,跑去高丽海岸打秋风送死。他们过境,本王顺手抽点辛苦费犒劳将士。他李景隆大炮一响,全给他们送进江底喂鱼不就结了,值当大老远跑来跟本王兴师问罪?”
庄德看他的眼神,仿佛在看一个将脖子伸进铡刀的蠢货。
“那是两万名受过全套整编的正规藩兵!他们压根没去高丽内陆抢粮。他们直扑鸭绿江水寨,拔的是大明江南商局运送补给的命门!”
庄德嗓门一提,声如裂帛。
朱高煦把金盏往长案上狠命一砸,酒液泼洒而出。
“荒唐!”他火气彻底涌了上来:“三十万两过路费,换你们一千多万两的窟窿?他李景隆手底下带的全是残废?几万个倭寇就让他翻了船?自己带兵无能,现在想把烂账扣在本王头上?”
庄德任由他发泄,探手从怀中摸出几张折得极紧、边缘发黑的牛皮纸。
毫不客气地砸在朱高煦面前那只纯金大托盘里。
“这罪名轮不到我来编。这是锦衣卫从高丽旧党的老巢地窖里,一根指头一根指头夹出来的铁证。供述人,孔长富。”
朱高煦目光下移,粗大手指伸入托盘,捏起那几张轻薄的纸片。
上头的字迹全是乌黑黏稠的血水写成。
长州藩此次出兵,背后主使并非流寇,而是盘踞九州的南朝怀良亲王残部。
出海目标根本不是劫掠高丽,而是预谋切断大明远洋补给线。
最末尾的血红大字如钢钉般扎眼:
长州军以劫掠为名,贿银三十万两,买通大明高阳郡王。实则沿途刺探大明航线暗流及炮台防区。意在重创明军。高阳郡王朱高煦,收银放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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