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二下午,林微言把那枚袖扣翻来覆去地看了很久。
窗外有一棵银杏,叶子刚开始黄,黄得很犹豫,叶缘才泛金,叶心还绿着。有一片落在窗台上,她打开窗户,捏起叶柄转了转,放回窗台。
她把袖扣摆在那本需要修复的《花间集》旁边。阳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,照在袖扣表面,那道划痕被光一打,变得异常清晰。她用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,触感冰凉,又很光滑,像一块被水冲刷了很久的鹅卵石。
“周三”两个字,从那天晚上说出口之后,就一直在她脑子里转。不是后悔,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。像小时候第一次站上跳水台,下面是水,你知道跳下去不会有事的,但站在台边往下看的那几秒钟,心跳还是比平时快。她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。这五年,她的生活像一潭静水。修复古籍需要安静,需要耐心,需要一个人坐在工作台前,用镊子一毫米一毫米地把碎片拼回去。她擅长这个,也习惯了这种节奏。但沈砚舟重新出现之后,这潭静水被人投了一颗石子。水面乱了,波纹一圈一圈地往外荡,她站在岸边看着那些涟漪,不知道自己是想让水面恢复平静,还是想让更多的石子砸进来。
下午的时候陈叔来过电话,说那批清代的笔记已经整理好了,让她有空去拿。她答应了,挂了电话才想起来,明天就是周三。她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,起身去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,喝完又去阳台收衣服,绕了一大圈才重新站回茶几前。袖扣还在那里,安静地、固执地待在《花间集》旁边。她把喝了一半的水杯搁下,杯底在玻璃茶几上磕出一声轻响,她借那声响把自己从发呆里拽出来,转身去翻药箱。
她开始翻衣柜。一件一件地往外拿,又从衣柜里把她那件藕荷色的针织衫翻出来了,比在那条墨绿色的长裙旁边。藕荷色那条袖口磨得有点起球,该用毛球修剪器推一推了。比了两下,又挂了回去。最后还是选了常穿的那件白衬衫,搭一条深蓝色的阔腿裤。鞋子试了三双,最后选了那双平底皮鞋——明天要在书店待一整天,穿高跟鞋站久了脚疼。
打扮完了,她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,忽然觉得有点生气。气什么呢?气自己太在意了。在意什么呢?在意一个五年没见的人,在意他会不会注意到她换了不同颜色的头绳。她把辫子重新扎了一遍,扎得太紧了,扯得眼角有点吊,又松开重扎。
女人的心情啊,在镜子面前永远藏不住。你可以骗过所有人,但你骗不了镜子里那个试了四套衣服还拿不定主意的人。
晚上九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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