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停了。
书脊巷的青石板路被雨水泡得发亮,路灯的光打在上面,一摊一摊的,像碎掉的月亮。林微言站在“旧时光”书店的门口,手里的伞还在滴水,伞尖在脚边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渍。她应该推门进去的。陈叔下午打电话来说收了一箱旧书,里头有几本清代的笔记,品相不错,让她有空来看看。她挂了电话就出门了,走到半路下了雨,走到巷口雨又停了。六月的天气就是这样,跟人的心思一样,说变就变。
但她没推门。
因为书店里有人。
隔着玻璃门,她看见沈砚舟站在书架前,手里拿着一本书,封面是深蓝色的,烫金的书名已经斑驳得只剩下一半。他低着头,手指压在书脊上,动作很轻,轻到像是在摸一只猫的背。陈叔不在柜台后面,大概在后院整理那箱旧书。店里只有沈砚舟一个人,灯光昏黄,把他侧脸的轮廓映得格外清晰。比五年前瘦了,下颌线更硬了一些,眉骨下面投出的阴影更深了一些。
林微言握着伞柄的手指收紧了。她在犹豫。进去,还是不进去?进去就是一场独处,她还没准备好。不进去,她答应陈叔的事就泡汤了。两种念头在脑子里拉扯了十几秒,脚底下像生了根。
玻璃门被推开了。不是她推的。是沈砚舟。他不知什么时候放下了书,走到门口,一只手撑着门,另一只手指了指她手里的伞。
“陈叔说你会来。”他说,“怎么不进来?”
“刚到的。”林微言把伞收起来,甩了两下水珠,“陈叔呢?”
“出去买烟了,让你等他一会儿。进来吧,外面蚊子多。”
她只好进去。经过他身边的时候,闻到一股极淡的味道——不是香水,是洗衣液,超市里最常见的蓝月亮,薰衣草味。她愣了一下。以前他不用这个牌子。
书店还是老样子。三排顶到天花板的书架,木地板踩上去会吱呀响,靠窗的位置摆着两张旧沙发,沙发中间的茶几上堆着几摞待修补的旧书。墙角那台老唱机不知道什么时候修好了,正转着一张黑胶,音量拧得很低,低到几乎听不清在唱什么,只有一段模糊的旋律在空气里飘着,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雨声。
沈砚舟坐回窗边的沙发,重新拿起那本书。林微言站在书架前假装看目录,目光却控制不住地往他那边飘。他看书的姿势和以前一样——左手托着书脊,右手食指沿着书脊的边线慢慢摩挲,像是在丈量纸张的厚度。以前在图书馆,她就是这么注意到他的。一个法律系的学生,翻古籍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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