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。”
范蠡执信的手,微微颤抖。
十三口。包括一个九岁的孩子。
田英至死未开口。他守住了诺言,用自己和全家人的命。
而他范蠡,甚至连田英的面都没见过。
只有那封已经烧掉的亲笔信,和那八个字——“田将军所请,范某皆允”。
他允了什么?允了田英若有难,陶邑当收留其家眷。
可田英的家眷,已经没了。全没了。
范蠡闭目良久,再睁眼时,眼中一片沉静。
他提笔回信:
“田英之事,我记下了。此仇必报,但不是现在。
丁茂既贪婪,便有破绽。让姜禾派人盯着他,摸清他的底细、喜好、软肋。此人将来有用。
另,田英旧部既被姜禾收留,便好好安置。他们能逃出来,必是田英心腹,可信可用。雾岛若不够隐秘,可再寻他处。海上之大,总有藏身之地。
白先生,你我在乱世中活到今日,靠的是两样东西:看得清局势,守得住人心。田英守住了他的人心,我们也要守住。
请转告姜禾:海上风浪再大,也要保重。我在陶邑等她平安归来。”
封好信,范蠡打开第二封。
是姜禾的。
信很短,字迹有些潦草,显然写得匆忙:
“范郎:
田英旧部七人逃至雾岛,我带人接应时,被齐国水师船发现。追了半日,幸遇风暴,甩脱追兵。但雾岛位置恐已暴露,我已率船队转移至更北处,暂居你之前说的‘无名岛’。
此岛更小,但有淡水,可暂避。只是冬日将至,若无足够粮食衣物,难熬过冬。需设法补给。
另,公子阳生病势反复,咳血一次。医者说需静养,不可再受风寒。海上风浪大,他身子弱,我正想办法。
端木赐的人近来在海上活动频繁,似在寻找什么。我派人跟踪,发现他们的船常在宋国、齐国交界处游弋,像是在测绘海图。此事蹊跷,望你留意。
姜禾急书。”
范蠡看完,眉头紧锁。
雾岛暴露。公子阳生病重。端木赐在海上活动。
三件事,件件棘手。
他提笔回信,一条一条地写:
“粮衣物资,我设法送。陶邑存粮尚足,可匀出两千石。冬衣可采办,只是如何运到你们手中,需想个稳妥法子。可让白先生安排,走隐市的海上通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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