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必多礼。你们是田将军的人,田将军于我……有恩。他的事,就是我的事。”
韩姓亲卫眼眶泛红:“将军他……死得太惨。那孩子才九岁,当着满街人的面……”
他说不下去。
范蠡沉默片刻,缓缓道:“这仇,我记下了。但现在不是时候。田乞势大,丁茂凶残,你们若出去,就是送死。先在这里藏着,等风头过去,我送你们出海。”
韩姓亲卫抹了把脸,重重点头。
范蠡又问:“田将军生前,可有什么遗言?”
“有的。”韩姓亲卫从怀中取出一块血迹斑斑的布条,“这是将军临刑前,托狱卒偷偷带出来的。狱卒是将军旧部,冒死送出来,让我们交给范大夫。”
范蠡接过布条,展开。
上面只有四个字,是用血写的:
“信已毁。珍重。”
范蠡握着布条的手,微微颤抖。
田英临死前,还在想着那封信。
他毁掉了那封信——用自己的方式。拷问三日,一字未吐。直到死,他都在守诺。
范蠡将布条小心折好,收入怀中。
“韩壮士,你们先安心住着。等我安排妥当,送你们去海上。那里有人接应,比这里安全。”
韩姓亲卫抱拳:“范大夫大恩,兄弟们没齿不忘。”
范蠡点点头,转身离去。
走出棚屋时,秋阳刺眼。他站在阳光下,很久没有动。
那四个字,像烙铁一样,烫在他心上。
九月二十四,中秋。
天刚亮,陶邑城中就热闹起来。
百姓们在门前挂起灯笼,孩子们穿着新衣在街巷追逐,商铺门口摆出瓜果月饼,吆喝声此起彼伏。楚军营地也放了半日军假,士卒们三三两两进城,好奇地看着这中原的节俗。
范蠡一早去了城楼,亲自指挥悬挂那盏最大的灯笼——那是西施和几个妇人连夜赶制的,足有一人高,绘着嫦娥奔月、玉兔捣药,精美绝伦。
“范大夫,”海狼从城楼下上来,“景将军到了。”
范蠡转身,见景阳一身便装,只带了两名亲兵,正缓缓登上城楼。
“景将军。”范蠡拱手。
“范大夫。”景阳还礼,走到城垛边,望着城中的热闹景象,“陶邑的中秋,比郢都还热闹。”
“将军过誉。”范蠡道,“小城百姓,图个团圆而已。”
景阳点点头,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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