崩塌。
但人心不会。
至少这一刻,这些人愿意与他并肩。
“好。”他起身,举起茶盏,“范某以茶代酒,敬诸位。”
四人同饮。
夜渐深,众人散去。范蠡独坐书房,将那封亲笔信在烛火上点燃。白绢卷曲、焦黑,化作灰烬,落入铜盆。
他看着那些灰烬,忽然想起多年前在越国时,文种曾问他:“少伯,你我做的事,将来后人会如何评说?”
他答:“不必评说。我们做这些事,不是为了后人评说。”
文种笑了:“那为了什么?”
他想了想:“为了活着。为了让自己在乎的人,能好好活着。”
如今文种已死,他还在活着。
为了西施,为了范平,为了陶邑这三万百姓,为了那个在郢都官学读书的十二岁少年,为了海上漂泊的姜禾和公子阳生。
为了那些他在乎的人,能好好活着。
九月十九,雨停。
范蠡一早去了城北的粮仓。第二批粮已经入库,一万五千石粟米整齐码放,混在原有的存粮中,看不出任何异样。
管事的账房迎上来:“范大夫,这批粮成色很好,都是新粟。只是——”
“只是什么?”
“只是华氏那边来人了,说账目的事,要当面与范大夫核对。”账房压低声音,“人就在库房外面等着。”
范蠡心中一动。华氏这么快就派人来了?
他走出库房,见一个中年文士站在外面,身着青衣,面容清瘦,见了他便拱手:“范大夫,在下华氏粮行账房华安,奉东家之命前来核对账目。”
范蠡还礼,上下打量他。此人眼神沉稳,举止从容,不像普通账房。
“华掌柜可好?”
“东家安好。”华安道,“只是近日宋国风传陶邑购粮之事,东家让在下转告范大夫:华氏这边已做好账目,就说这批粮是三日前从宋国起运的。但若有人细查,还需范大夫这边配合。”
范蠡点头:“华掌柜费心了。请转告他,范某记下这份情。”
华安微微一笑:“东家说了,当年他公子的事,他一直记着。这点小事,不足挂齿。”
他说着,从袖中取出一卷竹简:“这是华氏粮行的出货账目,请范大夫过目。若无不妥,便按此入账。”
范蠡接过,仔细看了一遍。账目做得天衣无缝,日期、数量、单价、经手人,一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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