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这场乱局平息,我们去一趟郢都。”
西施转过头,眼中映着灯火。
“不做什么,只是远远看他一眼。”范蠡说,“看他长多高了,读书用不用功,在学堂有没有被人欺负。然后……然后再说。”
“好。”西施微笑,“我陪你去。”
夜更深了。范蠡抱过熟睡的儿子,与西施并肩回房。
走廊尽头,阿哑无声地立在暗处。他目送范蠡夫妇进屋,然后将姜禾那封信的底稿就着烛火烧掉,灰烬落入铜盆,没有一丝光亮透出窗外。
同一轮明月下,千里之外的郢都官学,十二岁的杜衡刚刚写完先生布置的策论。
题目是:“论富国与强兵孰先”。
他搁下笔,揉了揉发酸的手腕。同窗们都已散学,学堂里只剩下他一人。他是插班生,又是外乡人,口音与郢都贵族子弟不同,起初很受排挤。但他功课好,沉默寡言,从不惹事,渐渐地也就没人来找麻烦了。
收拾书简时,他摸到怀里那枚青玉佩——那是母亲临终前塞给他的,说是舅舅留下的信物。母亲说舅舅是个了不起的人,去了很远的地方,将来一定会回来找他们。
他攥着玉佩,在空荡荡的学堂里坐了很久。
窗外的月光很亮,照在他的书简上,照着那篇未写完的策论。
他今年十二岁,还不懂什么叫富国强兵。但他隐隐觉得,写这篇策论的先生,似乎很在意“先”与“后”的区别。
先,后。
就像母亲常说:你舅舅先走的,说好会回来。
可他一直没有回来。
杜衡将玉佩塞回怀里,吹熄蜡烛,独自走向学舍。
他不知道的是,此刻百里外的陶邑,有人正对着同一轮月亮,念着他的名字。
八月初十,晴。
雨后的陶邑城焕然一新。护城河工程恢复,守军操练继续,工匠营里叮当作响——范蠡改良的投石机已做出第一台样品,今日正进行试射。
田文亲自到场观看。投石机在城楼上一字排开,结构确实比传统制式轻便,装填速度更快。试射十轮,最远射程比旧式多了二十步。
“此物名为‘旋风炮’。”范蠡解释,“以绞盘蓄力,可调仰角,射程可控。若遇围城,百步内可精确打击敌军攻城器械。”
田文绕着器械走了一圈,伸手摸了摸机簧:“造价多少?”
“每台约需三金,主要是木材与牛筋。木材可用本地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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