合适的人选。”
屈由沉默良久,终于问:“范大夫信得过我?”
“信得过。”范蠡坦然道,“三年来你审核账目,分毫不差;昭明索贿,你不肯同流;司马青聚赌,你据实弹劾。你的正直不是演给我看的,是你骨子里的东西。这样的人,我信得过。”
屈由的眼眶微红。他起身,郑重向范蠡拱手:“范大夫如此相托,屈由定不负所托。”
“不是相托。”范蠡也起身,“是并肩。”
两只手,一双士人的修长,一双吏人的厚实,在雨中紧紧握住。
屈由走后,范蠡独自在书房待到傍晚。
雨彻底停了。西边的云层裂开一道缝,夕阳的余晖斜斜洒进来,将案上的帛书染成金色。
阿哑轻手轻脚进来,掌灯,又打手势:姜禾的信使到了。
范蠡接过密信。信很短,字迹略显潦草,是姜禾匆忙中所写:
“公子阳生已安顿,岛民淳朴,可接纳。但齐国内乱升级,田乞以重金募水师,欲出海搜捕。我需转移,暂避北海。归期不定,勿念。
另,海上探得一事:今夏以来,辽东至齐国的海路上,频现燕国商船。燕船不贩皮货、人参,却载大量铜料。此事反常,已遣细作继续跟进。
再,你肩伤可愈?西施与孩子可好?代我问她们安。”
信末,又添了一行小字,墨色略淡,似是后来补的:
“阿衡是谁?白先生来信,提及楚国近日有一少年入官学,姓杜,名衡,据说与你有关。若需营救,我可设法。”
范蠡执信的手,停在空中。
姜禾的信使——那个沉默寡言的中年汉子——仍候在门外。范蠡让阿哑带他去歇息,然后坐回案前,就着烛火,提笔回信。
他写了很久。
先写陶邑备战,写景阳驻军,写田文合作的诚意与限度。写海狼挖掘的三条秘道,写改良投石机的进展,写他对这个秋天战局的判断。
然后写杜衡。
他如实相告:那是姐姐的遗孤,现被楚国安置在郢都官学,是他必须承担的软肋,也是他失而复得的骨血。不必营救,至少现在不必。他需要先为这孩子铺一条路,一条即便将来自己不在了,也能安全走下去的路。
最后,他写道:
“代我问公子阳生安好。告诉他:蛰伏有时,出击有时。此刻他最重要的不是复国,是活着。活着,就有希望。
你问西施与孩子—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