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重要的是,齐国内乱,战火就不会这么快烧到陶邑。我需要时间。”
“时间做什么?”
“把城防修得更坚固,把守军练得更精锐,把储备积得更充足。”范蠡道,“最重要的是——让陶邑的百姓,从‘范大夫的城’,变成‘我们的城’。只有他们愿意守,这座城才真正守得住。”
田文沉默良久,最终点头:“我明白了。”
夜,范蠡回到猗顿堡。
范平已经睡了。西施在灯下整理箱笼,将范蠡的旧衣一件件叠好。那些深衣有些已穿了多年,袖口磨薄,颜色洗淡,却舍不得丢弃。
“夷光,”范蠡在门槛边站了一会儿,轻声道,“我今日又给姜姑娘写了信。”
西施没有抬头,手上动作未停:“嗯。”
“我同她说,等这场乱局平息,我们去郢都看杜衡。”
西施这才停下,抬眸看他。
“她回信会很长,你代我写吧。”西施微微一笑,“我字丑,但姜姑娘看得懂。”
范蠡看着她灯下的侧脸,忽然想:这些年他算尽天下人心,算山川险要,算粮草进退,却从没认真算过,自己何德何能,得妻如此。
“夷光。”他唤她。
“嗯?”
“……没什么。”
他只是在她身旁坐下,握住她的手。
窗外的月光如水,照着陶邑的街巷,照着城墙上巡夜的士卒,照着盐场静默的晒卤池,照着通往郢丘的官道,照着千里外那个十二岁少年枕边那枚青玉佩。
乱世如洪流,每个人都在其中挣扎。
但此刻,至少此刻,这个小小的院落里,有片刻的安宁。
这就够了。
足够支撑他,继续在这洪流中,守住那座城,护住那些人,走向那个依然朦胧的未来。
八日后,八月十八。
郢丘来了信使。
不是景阳的军令,不是楚王的诏书,而是一卷普通的麻纸——来自郢都官学,先生的批语。
田文将信交到范蠡手上时,神色微妙:“托景将军转送的,说是给‘范大夫家眷’。”
范蠡展开纸卷。
是一篇策论,题目《论富国与强兵孰先》。字迹稚拙,却工整端正。文末有先生朱笔批语:“立论平正,引据未丰。然少年有此见识,已属难得。”
再往下,是策论本身。
范蠡一行行看下去,看到那少年写道: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