继续道,“回报说:范氏所居里巷已毁于战火,邻人多已离散,无人知其下落。我便当她已经不在了。”
“可她还有个孩子。”西施轻声道。
“对。”范蠡闭了闭眼,“一个十二岁的孩子,在母亲死后,跟着年迈的舅公躲在山中采药为生。他不知道有我这个舅舅,不知道自己的母亲曾为救我而倾尽所有。他甚至可能不知道,他本该过着怎样的生活。”
“这不是你的错。”西施握紧他的手,“那时你自身难保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范蠡睁开眼,望着窗外的雨,“但知道,不等于能释怀。”
西施没有再劝。她只是安静地陪他坐着,手始终没有松开。
雨势渐歇时,屈由来了。
他站在书房门口,衣袍下摆湿了一片,显然来得匆忙。见范蠡与西施相对而坐,他微微迟疑,正要告退,范蠡已起身相迎。
“屈监官不必拘礼,请进。”
屈由入座,西施起身添茶,然后悄然退出门外,掩上房门。
“范大夫,”屈由开门见山,“我是来辞去联络官之职的。”
范蠡抬眼看他。
“此事不该由我来做。”屈由声音低沉,“我是楚国监官,食楚禄,忠楚事。但我在陶邑三年,亲眼见范大夫如何建城安民,如何将一片荒芜变成今日繁华。若让我借监官之便,行监视之实,我做不到。”
他说完,等待范蠡的回答。
范蠡没有立即说话。他端起茶盏,慢慢饮了一口,然后放下。
“屈监官,”他缓缓道,“你可知景将军为何指定你?”
屈由摇头。
“因为你正直。”范蠡道,“正直之人不会刻意害人,也不会受人收买。景将军要的是一个可信的桥梁,不是一条听话的狗。你的正直,恰好是他需要的。”
“可我……”
“屈监官,”范蠡打断他,“陶邑需要这条桥梁。不是为了让楚国更好地控制陶邑,而是为了让陶邑有机会向楚国表达自己的诉求。你听得懂我的意思吗?”
屈由怔住。
范蠡看着他:“楚国要陶邑成为东进支点,陶邑要的是生存空间。这不是零和博弈,而是可以共存的。我需要一个人,能在景将军面前如实陈述陶邑的困难,能在楚国大军压境时为陶邑争取喘息之机。这个人,不能是我的亲信,否则楚国不信;也不能是楚国的鹰犬,否则陶邑不存。”
他顿了顿:“屈监官,你是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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